“澜哥哥,你干看着干嘛?还不赶紧扶嫂嫂起来?”蔡文姬说话赶紧上前,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忙去拉苏清霜的胳膊。
然后转头对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澜气鼓鼓地说道:“澜哥哥,你还愣着干嘛?快搭把手啊!”
澜无理由反驳,这才悻悻地走进屋,伸手想去扶苏清霜。
啪——
苏清霜一把打开他的手,“不必了!谁知道你这次会不会又半路撒手!”
说着,她在蔡文姬的搀扶下站起身,忍不住对澜翻了个白眼。
“澜哥哥,你看你,都把嫂嫂惹生气了!还不快哄哄我嫂嫂!”蔡文姬用稚嫩的声音对澜发号施令道。
“我……”
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澜哥哥真是个笨木头!一点都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蔡文姬叉起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澜被“教育”得一声不吭。
苏清霜看蔡文姬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训”着澜,嘴角不由憋着笑,气也瞬时消了大半。
“嫂嫂别生气啦!
等之后,你再好好教训他!
你看……这是我去后山温泉边给你摘的花,嫂嫂看好看吗?喜欢吗?”
蔡文姬把手里的花递到苏清霜面前,讨好地晃了晃。
“嗯,真好看!蔡蔡眼光真好,选的都是我喜欢的!谢谢蔡蔡……”苏清霜接过花,一边夸赞蔡文姬,一边将鼻子凑到花间闻了闻,顿时眉眼弯了起来,感叹道:“好香!”
蔡文姬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如同抹了蜜,俏皮地说道:
“这花再好看再香,也比不上嫂嫂好看,比不上嫂嫂香!
嫂嫂,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子!嘻嘻……”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澜,对澜脆声问道:“澜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世上是不是我嫂嫂最好看最香?”
澜被问得一怔,眼神闪烁着,半天没出声,脸却是越来越红。
“说话呀!”蔡文姬不依不饶,非要澜给个答案。
苏清霜抿着嘴笑,也不劝阻,倒是想看看澜要怎么应对。
“嗯……”澜低着头,闷声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什么嗯啊!笨澜哥哥!你要大声告诉嫂嫂,她是这世上最好看最香的女子!懂不懂?”
蔡文姬跑到澜身边,拉着澜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压低声音又催促道:“快说呀!”
澜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抬头看向苏清霜。
可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时,他又慌了神,连忙移开了目光。
“哥哥,说呀……”蔡文姬又摇晃他的胳膊。
这一次,澜终于鼓起勇气与苏清霜四目相对。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你……你最好看……最、最香……”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苏清霜。
他的心开始砰砰直跳,眼眸里的水雾蒸腾晕开,冷酷的脸颊也烧得滚烫。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样的话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然而。
耳旁却传来苏清霜的声音:“谢谢阿澜!有你这话……我也可以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离开?嫂嫂你要走吗?”
蔡文姬一听苏清霜说要离开,立马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腰,眼泪珠子瞬间便砸下来,哽咽着哀求:“蔡蔡不让嫂嫂走,不让嫂嫂离开,嫂嫂为什么要离开,嫂嫂不要走……”
蔡文姬是真心舍不得苏清霜。
但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澜哥哥,在她看来,澜哥哥总是一个人,实在太过孤单可怜了。
两个月前,澜找她来给苏清霜治疗时,她曾好奇地问过二人的关系。
澜告诉她,苏清霜是他幼时的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是澜哥哥的青梅竹马呀!嘻嘻嘻……”当时蔡文姬就一口给二人敲定了关系。
还直言苏清霜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和澜哥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场就认下了这个“嫂嫂”,自作主张地给澜找了个媳妇儿。
“蔡蔡,我……”苏清霜低头看着哭求自己的蔡文姬,忍不住抬手抚摸她蓝绿色的头发,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上,第一个让她有了存在感的人,竟是这个小丫头。
失忆之后,她一直在想,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不记得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似乎也遗忘了她。
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没有方向。
澜作为她唯一的羁绊,她本想牢牢抓住,但他却总是若即若离,犹如幻影,看得见,却抓不住。
他说与她青梅竹马,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甚至都不需要她!
人要如何定义自己的存在呢?
难道不就是被人需要吗?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情意就像一条条经纬线,交织出一个人的坐标,赋予了一个人存在的意义。
有人会爱着你,也有人会需要被你爱;有人会因为这个世上有你,而感到幸福万分;也有人会因为失去你,而感到痛不欲生。
否则,哪怕成活千年,又与透明的空气,有什么分别?
……
想到这里,苏清霜不由也湿了眼眶,一颗委屈无助的泪珠,从眼角流出。
“澜哥哥,你快说话呀,是不是你惹嫂嫂生气了?你快快留住她呀……”蔡文姬一边抱着苏清霜哭,一边扭头催促一旁僵立不语的澜。
澜此刻心乱如麻。
他好像是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了心。
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那句“你最好看、最香”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可那个女人却说出了要走的话。
他一时无措。
直到听见蔡文姬的催促,他才回过神来,涨红了脸说道:“你……你不能走!”
“为什么?”苏清霜的反问中藏着几分期待。
是的,她有期待!
她期待澜能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
实际上,若不是这些天澜的疏离让她心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她一个失去记忆、无依无靠的人,又怎会想要离开?
而且,离开这里……
她该去哪儿呢?
她又能去哪儿呢?
可不曾想,澜声音忽然拔高:“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