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蓝雨的比赛中，发挥最差的是程出岫吗？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当然不是这样。事实上，蓝雨和兴欣的第一波团战中，比格猫牛奶就被集火了。但程出岫处理得非常出色：纯粹的伤害技能硬吃、会带来其他连锁反应的控制类技能尽量闪避。在这样的团队战中，她甚至还能尽可能地通过走位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并顺带丢出技能来辅助队友。
但叶修说“是”。
“你应该也反应过来了吧？”他站在树荫下看着小程同学喂猫，“能以单纯的近战体术对付得了周泽楷——喻文州猜到你能打出类似魔术师的风格……但王杰希那会儿都没法把这风格组合回团队，你甚至还是队伍里负责捏合君莫笑和其他队友的节拍器。”
蓝雨这次的战术相当简单粗暴：集火魔道学者（这个对他们而言实在是个很熟练的活儿）、但并非是为了第一时间送她下场，而是为了逼她为了自保而和团队脱节——节拍器一旦陷入混乱，那兴欣的团队阵容之弱点就会一秒暴露出来。
程出岫这次错在她试图做到最好：她没有完全地将自身的安危交付给队友、而试图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但和对阵轮回时她前期所需要承担的牵制工作不同，这一场团队赛，她需要完全契合团队的节奏。
看过那么多比赛录像、研究过那么多职业选手的视角。小程同学的天赋让她能够博采众长，而蓝雨的队长或许还并未完全确认这一点，却已经成功通过她的强项设计了她一回。
“说得很复杂，其实就是我打high了。”程出岫垂头丧气地自我检讨。
“类似吧。”叶修说，“从魔道学者的技术角度，这样的走位技巧、放弃了确实可惜。但就像当初的微草，如今的兴欣恐怕暂时支撑不了第二位魔术师的出现。”
小程同学郁闷：“这也能称得上是魔术师吗？”
“为什么不行？”叶修说，“王杰希之所以被这样称呼，就是因为他的思路天马行空、走位难以预测，你在这场团队赛中打出了点类似的模样——不过要我说，这和王杰希关系不大。”
“咦？”
“你的走位更多是跟着遮影步的思路来的吧！”叶修抱怨，“和王大眼有什么关系。少天没眼光就算了，喻文州那家伙还帮腔……”
他深切怀疑蓝雨的队长根本就是故意的。魏琛带出来的兵，就这么没下限！
程出岫反而挠头。
她当初自然也研究过王不留行在第三赛季时的比赛录像，要说完全没参考，那当然不可能，但要说她的走位思路到底是什么占比比较大，小程同学自己也不太清楚。
就像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到处采花蜜，最后都搞不清楚自己沾花惹草（？）了多少植物（？？）。
不过这是荣耀之神说的，应该是不会有错——应该吧？
小程同学拍拍手，站起身凑过去，用有点不确定的口吻发问：“叶哥，你这算是吃醋吗？”
叶修一愣：“呃……算、吧？”他也一时间没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纠结这个。
不过、应该是有点？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有点吧。”
程出岫：咦，居然真的有点啊！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扒拉住叶修的手臂继续凑近：“是什么程度的吃醋？从粉丝角度上来说我觉得你比王队要厉害好多！”
叶修扬起眉毛：“那方士谦呢？”
小程同学一下子卡壳：“呃、方神、这个嘛。你看我毕竟是个治疗玩家……”
她目光游移：方士谦对于荣耀治疗玩家而言真的就是那种至高无上的、白月光级别的……
不过偶像和恋爱向也没有关系哇！
——虽然现任恋爱搭子原先也是她心目中的卡密之一，但小程同学还是分得听清楚的：最初她所憧憬的是一个幻影，是一叶之秋（叶秋版）的投射；而在这之后，她在游戏之外认识了叶修，那个虚假的幻影逐渐被真实的本人填充进了血肉，成为了微妙地介于纸片人和活人之间的存在……
她伸手过去，贴合住叶修的掌心，然后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
很干净、很漂亮的手。
毫无疑问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却拥有这样灿烂光辉的精神。在这具皮囊之内，容纳着让她情难自禁、为之着迷的灵魂。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小程同学真的一点都不奇怪自己和叶修对视着、对视着又开始忍不住脸红的事情。
而罪魁祸首犹不满足，还在那里带着点抱怨语气嘀嘀咕咕：“那我总还是希望你看着我的同时只看着我啊。”
——这个人，千机伞都没拿在手里，一句话怎么就能叠这么多暴击爆伤呢？
“……或者至少，出个攻略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越过方士谦那家伙？荣耀也不会出无解的boSS啊。”
程出岫：“……”
她在内心呐喊：此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高基础伤害的时候还暴击爆伤追加连击和技能附带额外伤害，一套下来她又要血皮了！
——治疗、治疗在哪里……诶不对，她自己也是治疗，那没事了。
小程同学举起叶修的手、在后者有些诧异的表情中用脸贴了贴权做回血，然后再深吸一口气。
“——之前就说过攻略了啦！”她小声地说，“叶哥明明都知道还要这么说——盖章为故意的！坏！”
叶修：“啊？”
他一头雾水。但小程同学已经一边牵着他，一边用另外一只手不停地戳戳戳他的手臂作为平A攻击惩罚，于是被判刑（？）了的叶修同志只好紧急回忆之前两个人相处时聊过的内容……然后他也干咳了一声。
该不会，是在说那句“只要呼吸”吧。
——哎呦。
这下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的叶修又干咳了一声。他被程出岫牵住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像是反过来要握住她的。
“咳，”他清清嗓子，“猫喂完了，要回去吗？还是想在外面逛一逛？”
*
最后两个人在小区里又绕着走了几圈。
乏善可陈的绿化风景，正中有个没有放水的泳池和一处凉亭，小超市里能买到各种日用品和一些水果蔬菜，收银台边上放着薄荷糖、口香糖之类的小零食，前者还是个有名的牌子，并且跨界找了荣耀选手代言。
……就是李轩和吴羽策的脑袋印在薄荷糖罐子上实在有点奇怪。叶修忍不住笑：“也不知道是怎么找上他俩的。”
这点同人女就能如数家珍地说明：“这牌子是x市的，扒出来说内部有粉丝。不过目前猜测主要是周泽楷代言m记之后大家发现荣耀确实挺火的，能带货。”
虚空好歹也是支强队呢！
对比一下，兴欣目前的商务还是少得可怜。战队相关的赞助甚至没填满萧山体育馆的广告位，倒是个人方面：苏沐橙身上以前就有代言，兴欣进入职业联盟后就又续了约、方锐这边也有一个。
不过几轮比赛下来，兴欣的发挥相当出色，话题度拉满的同时还拥有远超正常升班马的实力水准，之前还在观望的几家赞助商中又冒了几个头，想和战队签约的、有看好个人的……小程同学这边都有个代言等待确认呢！
“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
奇怪的思路跳转。但叶修这次能跟上她在想什么：“是啊，下一场对义斩，再下一场对微草……”
他轻轻捏了一下程出岫的手指：“继续努力。”
——一起加油！
*
对阵义斩，小程同学继续没上团队赛。不过一来大家都比较熟，二来义斩的实力方面确实还有欠缺……最后，兴欣倒是罕见地拿下了他们第十赛季的第一个10:0。
就是唐柔仍然没能成功在擂台赛一挑三。一挑二成功后，她到底还是因为法力值不足，在擂台赛的最后一轮输给了楼冠宁。
赛后。输了个光头的义斩倒是也保持着风度，友好地招待了一下兴欣全队。
姑娘们之间的关系又要更好一些。顾夕夜比赛一结束、在选手通道遇到程出岫时就充满怨念地凑过来搓小程同学的脸：“太凶残了吧！”
夜汐在个人赛对上的是玫瑰宝石。顾夕夜这一把输得真是毫无还手之力，一个柔道完全被玩弄于指掌之间……不是，说好的柔道才是那个近战三大噩梦之一呢？
程出岫龇牙咧嘴：“我很温柔呀！”
“我输得那么快！”
“死得快一点痛苦会少一点！”小程同学据理力争，“我只是快点送夕夜姐下场！”
钟叶离又好气又好笑：“你夕夜姐个人赛结束后都被打恍惚了！”
程出岫一本正经地端起架子：“不应该呀！夕夜姐又不是没打过君莫笑！”
顾夕夜幽幽地：“猜你想说，夜汐又不是没在君莫笑手里死过……”
义斩刚和叶神搭上线那会儿，也是厚着脸皮经常来讨教的。最开始叶修开的还是战法小号，后来就懒得换卡，直接上君莫笑打得一群准职业选手鬼哭狼嚎。
算起来，这也是一个赛季之前的事情。第九赛季，义斩要忙着准备职业赛，兴欣要忙着准备挑战赛，这一来自叶神的友情指点就没再继续。
但义斩众人原本还觉得他们这赛季有了孙哲平的加盟、又经历过一个赛季的职业洗礼，或多或少都有进步呢！
“也算是有点吧。”有看他们的比赛的叶修随口说了几句。比赛刚结束，他也不需要看复盘录像，简单回忆着就能针对团队赛做出几句指点。孙哲平显然懒得听，管自己猛吃夜宵——反正他一不会改变自己的打法、二不上义斩的团队赛。其他人倒是听得都很认真。
就是回过头来，送走兴欣，楼冠宁又泪流满面了。
“怎么，这么感动啊？”
“但我们这个赛季可正经是对手了……”楼冠宁说，“这么悉心指点，显然没把义斩放在对手位置上啊！”
邹云海提醒他：“确实不是，我们这赛季的目标是比上赛季进步，努力进个前十。”
别说兴欣的目标总冠军了，义斩目前还都没敢太妄想季后赛呢！
文客北鄙视他：“想什么呢！叶神的教诲，听就完事了。我都录下来了，回头咱们复盘的时候可以再研究。别人想要都没这待遇呢！”
楼冠宁：“……”
楼冠宁振奋：“你说的对！录音发我一份！”
“早群里分享了，还用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