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散人能把剑影步玩成什么样？
重剑已经劈斩而来。林敬言匆忙辨认，一时间竟然不太分辨得出这四个身影之间的差异——显然，程出岫已经初步入门了剑影步这个技能，至少这四个身影的剑影步，她掌握得还挺好。
……不是，这么开挂的姑娘，为什么不是他的后辈呢？
林敬言陷入迷思的同时，冷暗雷双臂一震，直接开了拳法家钢筋铁骨，继续强硬地前冲——
然后他就被一剑抡地上了。
——显然，这一剑之前看起来是冲撞刺击，之前也确实是冲撞刺击，但这不妨碍操作者中途取消技能，把剑抡成一个能破霸体的圆舞棍……玫瑰宝石的飞光，重剑是兼容法系技能的。
林敬言：“你妹……”
他也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
*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新杰的策略是正确的。
小手冰凉对兴欣而言确实非常重要。重要到长河落日与零下九度一度冲破防御、闯到兴欣的牧师面前时，兴欣这边的所有角色都毫不犹豫地回头做出了支援——哪怕这会给石不转逃脱危机的机会。
但他的策略也遭遇了一点谬误：那就是，散人对于整个职业联盟而言仍然是一道未解的难题，双散人的阵容更是第一次亮相——最糟糕的是，叶修和程出岫配合得好极了。
在之后的一周、复盘比赛录像时，张新杰还和喻文州聊了这场团队赛。喻文州相当精准地看穿了兴欣这套阵容的漏洞：君莫笑和整个团队的衔接仍然存在节奏上的混乱。
但程出岫打出了非常出色的节拍控制。
以散人的角度而言，她和叶修的配合令人惊叹。就像是同享一个大脑、于是双手做出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和彼此契合，就连喻文州都忍不住羡慕：谁都知道程出岫的散人一定是叶修教出来的，可职业联盟中哪个职业的传承能有这样的成果？
这是双向的、百分百的信赖与相互理解——而最奇妙的是，在这样理解着彼此的同时，他们也没有失去自己打法上的特色。
君莫笑仍然更全面，玫瑰宝石仍然更偏向辅助。
而后者又奇妙地能和其他队友衔接上。
这倒是更好理解，既然是辅助位，那天然就擅长读懂队友的行动并做出配合。喻文州的猜测是，兴欣的队内训练配合，玫瑰宝石或许上阵更多。
“毕竟程出岫要更加年轻。”他说。
张新杰认同这样的结论。
第十赛季的第一轮比赛，轮回在赛后表示他们低估了兴欣。当时，江波涛特意点出了程出岫和比格猫牛奶，表示这名新人是绝对不能简单地以对待新人的方式去应对的——
张新杰认真地对待了这句话，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低估了兴欣的这名选手。
喻文州显然也有同感：“蓝雨也很缺这样的优秀选手。不过听少天说起来，G市好像不是个多受欢迎的选项。”
他后半句就是在开玩笑了。
于是张新杰沉默片刻，决定同样以玩笑作为回答：“但至少q市从蚊虫角度上来说，确实比G市更加有优势。”
喻文州：“？”
——同样是年轻人，他倒也不是没见过张新杰冷不丁开个玩笑。但放在这时候？
喻文州沉思：第八赛季全明星之后，好几家战队都去试着联系过比格猫牛奶。轮回、烟雨、虚空、雷霆、百花……战队这边问他的意见时，他当然不反对，只是从台上那妹子的表现来看，她显然不太可能来蓝雨——但现在看来，当初去试着联系的，该不会还有霸图一份吧？
*
赛后的浮想联翩并不会影响周六当晚的结果。
在和霸图的团队赛中强杀石不转。兴欣终于是做到了这件事、并且成功地以海无量为代价、保住了他们的牧师。
队伍中甚至还有两个散人能聊胜于无地给牧师刷血。而战线一拖长，难受的就变成了霸图的选手。新赶到的一寸灰甚至能和两个散人打三鬼拍阵……喂喂、至于吗？虚空都要目瞪口呆了！
最后输掉比赛的张佳乐非常不爽，赛后礼仪握手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你这家伙，运气太好了吧！能把新人妹子全盘教成你的风格……”
叶修欣然：“那我们小程确实是天才！”
张佳乐：“可恶……”
他的羡慕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而程出岫快快乐乐、蹦蹦跳跳——她今天的比赛居然又拿了个mVp！
“我还以为应该是君莫笑呢！”她说。
“mVp也不全看输出数值。我确实顶在前面抗压，但今天辅助打得确实漂亮。而且还有擂台赛加成呢！”
“但我输掉了呀。”
“但你打了大半个白言飞和半个老韩呢！”
在选手通道等待之后的赛后采访时，叶修和程出岫还在聊这个。
“那是因为韩队不需要吝啬着跟我换血。”程出岫碎碎念，“哎，我当时打得还是太急躁了。”
“回头复盘。”叶修忍不住抬手触碰了一下小程同学的额头，“8:2，我第八赛季嘉世那会儿对霸图都没打出这比分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前方的大门打开，作为客场选手、先行参与采访的霸图成员刚好走出来。
正好注意到这两人稍显亲昵的姿态，走在最前方的韩文清都怔了一下。落后他半步的张新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话，而最后的林敬言和张佳乐则压根没看到什么。
“结束啦？”叶修倒是没意识到什么问题，顺势放下手，“被记者问‘有没有后悔今天团队赛不上场’了吧？”
他这问题一打岔，韩文清刚想说的话一时间被抛之脑后。h市过去是嘉世的主场，如今是兴欣的主场，霸图在这里的记者待遇一直都说不上好，更不用提今晚霸图输了个2:8……总之，叶修过往不参与采访，对这些记者会问出什么问题来倒是很有数。
——他们确实被提了这个问题。
韩文清当然不会后悔。轮换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整个赛季，就算他们最开始没有预期到这个比分，这也不代表他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但被老对手用这样的语气嘲讽？
韩文清：“……哼。”
程出岫在一旁听得大感惊讶。
今晚过来参与采访的是叶修、她和方锐。算起来才第二次近距离接触这群大神，她忍不住和方锐窃窃私语：“哇，韩队居然‘哼’诶！”
——一副针锋相对又语塞说不出什么更好的垃圾话于是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不屑的样子诶！
她在这惊奇，叶修一扫就知道她又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堆……当然，不乏有些时候她的猜测还挺准确的，毕竟这姑娘以前就擅长从职业选手在赛场上的表现揣摩他们的性格——但有些时候，他也忍不住唏嘘，粉丝脑补这块功力，能不能用在正道上：多关注点赛场上的输赢交锋、少编造些不存在的记忆多好啊！
也因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戳了一下程出岫的脑袋：“别乱想啊。”
这下林敬言和张佳乐是真也看到了。
林敬言：“……”
他以目光和自己的老队友交流：啥情况啊？
方锐目光往另外两个人身上一飘：就这情况呗。
林敬言：卧槽。
他的目光迅速从迟疑变成震撼还带点恍惚：“怪不得那天去你们网吧那儿，感觉到处都贴满了小贴纸……”
同样注意到方锐和林敬言眼神交流、但没这个默契完全没看懂的张佳乐、韩文清和张新杰：“……”
——大家都不是傻瓜。张新杰的目光中带上了点了悟，张佳乐目光惊骇，而韩文清……
程出岫在心底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韩文清不赞同.jpg”叭！好有威慑力的眼神！
不过韩文清倒是也没直接开口说什么。
而叶修则是一笑。
他牵起程出岫的手对他们晃晃：“帮忙保密呗？虽然无所谓，但问来问去也挺麻烦的。”
程出岫则立刻补充：“以及贴纸和这个没关系啦！这是兴欣第十赛季连续获胜背后的重要机密！”
张佳乐狐疑地看着他们。
方锐肃穆地点头并跟着胡说八道：“就是这样。看到没啊老林，我来兴欣那都是有原因的！”
叶修：“……”
叶修凝视方锐：小程玩梗就算了，他可以努力接受……当不知道……溺爱……算了随便选个吧，不重要；但猥琐方在这起哄？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方锐无所畏惧：程出岫在这呢！有小程顶着，他胡说八道一两句，老叶也拿他没办法！
明眼如林敬言，当然知道他们在这张口就来。张新杰和韩文清呢？老霸图人了，叶修说什么都得先谨慎一番（……）。只有张佳乐——
第九赛季复出、第四度尝试夺冠而失败的张佳乐：“……真的假的。”
林敬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新队友。
……然后他瞳孔地震得比之前发现兴欣有两个散人在队内谈恋爱更强烈：等等，张佳乐你为什么一副相信了并且很心动的样子啊！
程出岫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在那严谨地发言：“真的，举例说明就是我们75本开荒那会儿五个boSS我们能摸三件橙装——”
方锐：“？”
那这真是他也不知道的绝密情报！五个boSS三件橙装，就算开荒也过分了吧？
他情不自禁地把带点狐疑的目光也投向了叶修。
“——但作为队内机密，只有加入兴欣的人才可以知道！”
张佳乐：“……”
张佳乐：“那还是算了。”
张佳乐：“我对霸图挺满意的。”
而保持沉默的叶修对上了张新杰同样带点狐疑的眼神。
以张新杰这个谨慎的性格，确实不会忽略任何一点奇怪的要素，哪怕它听起来再奇怪，他也会先认真的思考——
但这次真的不必了。
叶修无语地想。
……真的，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