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安事务所。
程曦光等人到达目的地后，楼下只有纪昀安独自一人等在外面。
她们下了车，纪昀安便立刻迎了上来，谁都没有理会，唯独径直走向程曦光。
“来了。”
语气听上去很是温柔，程曦光抬眼看他，从他脸上看到了有些不合时宜的笑容。
自己的律所死了人，不是应该感到很痛心么？
怎么他眼里反倒有些高兴？
后联想到什么，程曦光原本的熟络变得疏离：“纪律师，许久不见，没想到再见面，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完这话，程曦光还偷摸瞟了一眼身侧的沈砚之，她现在可是公事公办，这家伙不能再乱吃醋吧？
何况，现在的纪昀安非同往日。
纪昀安看着程曦光与沈砚之挨在一起站着，俨然一副出双入对的样子，敛去了笑意，他又转身对着沈梦珩，手掌指向案件现场：
“沈警官，这边。”
沈梦珩点头，跟着他走过去，程曦光和丁香立即跟上，沈砚之仍站在原地没有动，鹰眼一般盯着纪昀安的身影看。
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讨厌！
“呲呲……”
金东法和沈砚之打了声招呼，便要去往对面那栋楼调监控。
这个时候，队伍最前方的纪昀安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扫过已经离去的金东法，又落在沈砚之身上。
“沈先生，不一起过来吗？”
沈砚之点头，大步流星走过去。
纪昀安不着痕迹地将眼神移到了对面那栋大厦，看着金东法进了那道门。
队伍里倒是没有下午见到的那个冒失鬼。
纪昀安抿唇，对着王仁的尸体，这才开始痛心道：“这阵子律所并不忙，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压力，怎么好好就……”
他叹了口气，身为老板，员工突然离世，他自然是有些痛心。
“丁香，来验尸。”
沈梦珩一声令下，丁香已经戴上白手套，大步走到尸体旁边，白大褂飘扬。
尸体是从三十三层楼坠落，竟然将这辆轿车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因巨大撞击，又是脑袋先落于车顶，自脊椎处折断，脑脊髓混着血液从鼻腔流出。
内脏破裂，多处骨折。
人是已经彻底凉透了。
程曦光凑近看，周边没有任何魂魄存在，对着丁香与沈梦珩摇了摇头。
“除去致命伤之外，身体并无其他外伤。”
丁香只是手指触摸到那具身体，便有了结论，她朝沈梦珩走近了些，朝着她耳语道，
“不过他体内少了一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了去。”
纪昀安的目光落在丁香身上，这人他之前也见过，但总觉得她现在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丁香意识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发觉是这家律所的老板，便对他点头致意。
“纪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
纪昀安又觉得不妥，复又问道，“尸检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
“丁小姐的尸检风格，还挺独特。不知结果如何？”
“结果判断为高坠死亡，与纪律师电话中所描述一致。”
不知怎的，丁香总觉得眼前这男人浑身阴恻恻的，哪怕他脸上始终挂着温煦的笑容。
就好似他的灵魂与皮囊并不相符。
总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身体里，其实住着一只凶狠残忍的恶鬼。
可除了这气质让人心中发寒，丁香又细细打量，从他身上看不出其他异常。
不如找个机会，用小铃铛试探一下。
纪昀安嘴角仍然挂着笑，对她们一行点头道谢。
“多谢，那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各位警官。”
沈梦珩点头，虽然已经确定是高坠死，可丢了魂的事情，还没有查出名堂。
她们没有要走的意思，得等金东法那边的结果。
一行人站在外头说着话，而前台的夏敏，伸长了脖子看。
“怎么还没结束啊？”
夏敏看着纪昀安脸上那种和煦如风的笑容，只觉得很虚假。
“他们难道就一直站在那里谈事情吗？不去个办公室坐坐啥的？我还想去找程小姐说话呢！”
夏敏嘀嘀咕咕，终于看到纪昀安的身形动了。
回来了，回来了！
纪昀安独自走回来，路过前台，眼神若有似无地飘过她。
她忙低下头，假装在做自己的事情。
等确定纪昀安回到办公室后，她立即冲了出去。
警司前台，我来了！
不过到了外面，夏敏才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警司的人貌似还没打算回去。
程曦光眼尖，第一个看到那位熟悉的前台小姑娘跑出来，与她亮晶晶的眼神对视。
她心中觉得奇怪，怎么律所死了人，大家一个二个貌似都挺开心。
这个死者是不是平时和律所同事的关系不是很好？
程曦光收回目光，却听见那小姑娘的声音飘过来。
“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谁是警司的负责人呀？”
夏敏不懂警队的职务区分，但是按照气场大小判断，她小心翼翼走到了沈梦珩面前，话却是对着大家问的。
原本是想说警司现在没有负责人，但是沈梦珩想到今后执念消散所归她管，便简便回道：
“我就是。”
“太好了！”
小姑娘下意识激动地拍手叫好，可下一秒又收敛了兴奋情绪。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尤其是沈梦珩，狐疑地打量着她：
“你手上有这个案件的相关线索？”
夏敏连忙摆手：“啊不是不是！”
随即她又不停地捏着手指，有些害羞。
“想说什么直接说，没关系。”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们警司招前台吗？”
程曦光被她这般求职的模样逗笑了，打趣道：“难道是纪律师给的待遇太差，你这么想要跳槽？”
听了这话，夏敏抬头看向程曦光，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眸子，咬紧下唇。
待遇什么的且不说，她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沈梦珩见她不似作假，便看向程曦光：“你觉得如何？”
如今执念消散所还在建设初期，正是缺人的时机。
但是对于成员的要求，终归还是要有些特殊的。
比如身体素质高，再比如有些特殊能力。
至于前台么……
沈梦珩其实觉得可有可无，不过程曦光倒是笑哈哈：“完全可以呀，我们所里正缺个前台呢！”
缺……吗？
沈梦珩不明白程曦光的用意，可是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她断不会当面驳了这话。
“那也行，等你这边办理了离职手续，就去我们那儿报道吧。”
沈梦珩朝夏敏如是说，“不过我要跟你说明一下，警司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从今以后，我们是执念消散所。”
听了这话，夏敏激动地直点头，管它是警司还是消散所，反正能离开纪律师这个大魔头就行！
殊不知，她心中的大魔头正站在百叶窗前，手指扒开其中一道，将她开心的神情尽收眼底。
而她们之间的对话，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嘲讽一笑，松开手指，百叶窗合上时发出“啪嗒”声响。
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却还是要背叛他么？
连她也要放弃自己，选择那对狗男女！
那可就别怪他不留那点情面。
纪昀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手指随意地点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自他体内出来，流淌至空气中。
转眼便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