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那些大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衍生出来的，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地方现身。
孩子们的踪影倒是一个也没见着，程曦光等人在血雾之中竟也走散了。
“珩姐？沈砚之？”
程曦光回过头时，只有一片猩红。
“香香姐？”
“金队？”
没有人回应她。
一时间慌乱浮上心头，程曦光凭直觉后退到了先前的一个教室门口，血雾从门窗中往外不断渗出。
她深吸了口气，扶着墙壁，继续往回退。
“沈砚之？能听见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几分钟前，教室里有血雾溢出时，沈砚之眼神定在那飘扬的血雾上，眉头紧紧皱起。
“这血雾不太对劲！”
刚说完，就听沈梦珩问：“诶？曦光呢？”
几人收回对血雾的关注里，这才发现走在前面的程曦光不见了身影。
沈砚之立即上前一步，掐了个手决，前方的血雾褪去，却没有见到程曦光的身影。
他飞身上前，又一连掐诀几次，血雾层层散尽，仍是找不见人影。
“曦光！”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诡神大人，身形晃荡了下，他的瞳孔震颤，又回头看向后方，沈梦珩等人也没了声息。
“阿姐？”
看来这血雾就是故意引她们入瓮，再将她们分散，逐个击破。
每个人都被血雾隔开，处在了一片看不清的空间之中。
程曦光往回走了大约有两间教室的距离，还是没有遇上沈砚之她们，冷静下来，便想到大概是着了这些怪物的道。
她一只手握紧枪，另一只手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雕像的凹凸不平，在这个时刻，让她莫名地感到心安。
“这一次，真得只能靠自己了！”
再往回走没有意义，程曦光便继续扶着墙壁往前去。
可视空间只有一米以内的范围，她集中了所有注意力，担心那些怪物会从不同方向袭击自己。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吧唧、吧唧、吧唧……”
又是那熟悉的咀嚼音，跟有人在耳边做AmSR一样，可是当下的情况只会让程曦光头皮发麻。
那怪物又吃了什么？
那些孩子还活着吗？
珩姐她们，会不会出事？
……
这些想法如同毛线，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交织，织着织着就乱成了一团。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虽然并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等着自己。
血雾越来越浓厚，她感觉到自己身上都沾染上那黏腻的雾气，逐渐让她的意识有些涣散。
“曦光姐姐！”
有人在喊她。
听起来，好像是七月的声音。
七月！
程曦光瞳孔顿时放大，她打起精神，朝着声源的方向大喊回应：“七月，我在这儿！”
话音才落，七月的身影从血雾中走出来。
“七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程曦光喜出望外，她上前一把拥住七月，手指抚摸七月的发顶，
“胡梦呢？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这么多的怪物？”
她怀中的人轻轻挣开了她。
她低下头，与七月的眼神交错。
而这一刻，七月的双眸之中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意。
那笑容勾魂动魄，将程曦光的全部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她沉浸在其中，周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更为模糊。
程曦光听不见那些咀嚼音，只看着七月的嘴唇一张一合。
“曦光姐姐，想知道一切吗？那你跟我走吧？”
她的瞳孔定在了七月的脸上，许久。
跟她走么？
她是七月，当然要跟她走啊！
不再多想，她迈开了脚。
七月牵住她的手，一步步指引着她向前方走去。
血雾被她们的身影推开，程曦光能见到的范围多了不少。
但她的大脑正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她盯着七月拉住自己的手，不受控地失神。
七月要带她去哪里？
是要找到那怪物的老巢，会不会就能救出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
程曦光的瞳孔骤然放大！
视线之中，突然多了一座水牢。
那些孩子们被困在水里，奄奄一息，她的双腿却开始发软。
是水牢！
那天的水牢！
所有的孩子都死在了这里，是她，是她害死了这些孩子。
可现在这些孩子似乎还活着！
程曦光挣开七月的手，眼中茫然，她侧头看七月，又看向水牢。
是幻象么？
这些孩子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在这儿？
那七月呢，七月是不是真的？
“曦光姐姐，你看啊，孩子们还活着！”
正想着，七月的声音在耳侧悠悠响起，“难道你不想救出他们么？”
程曦光手指动了动，她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回到那一天，能亲手将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救出来。
可是，这些不是真的。
程曦光摇头，她的理智尚存：“七月，这是假的！孩子们已经死了！”
“怎么会？”七月再次拉起她的手，将她拉近那座水牢，“你瞧，这些孩子们还有呼吸呢！”
“不！不不，这是幻象！”
程曦光反驳她，看着那些孩子的脖颈处确实有动静，惊得后退，“七月，你也是幻象，对吗？”
“我怎么会是幻象呢？”
七月拉着她的手不放，将其放在了自己心脏处，“我有心跳！你感受到了吗？”
程曦光抬眼，恰巧被七月的眼眸捕捉，眼神一对视上，她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她的大脑掠夺了去。
大脑不思考，只剩下一昧地认同。
“是啊，你有心跳，你是真的七月！”
“是呀，我当然是真的。”
七月笑出声来，那声音低沉却又如鬼魅，“曦光姐姐，我带你来这，是想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呀！”
重来一次么？
在程曦光迷茫之际，七月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心口转到了她的心口。
“噗通！噗通！”
七月循循善诱：“你问问自己，这是不是你最深的执念？”
执念？
程曦光不知所以然，看着七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光芒在回转，又听她说道：
“我听说你们现在是执念消散师了，所以，你不应该最先消除自己的执念么？”
程曦光眼睛一瞬光亮，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抬手间，七月的手被甩开，刚好碰到了她胸前的玉佩。
“呃啊！”
绿光闪过，一声痛苦的尖叫响起。
程曦光看着七月那张脸在这瞬间扭曲变形，人皮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嘴形怪物。
与前面遇到的那几只不同，这只怪物貌似要聪明不少。
化回原形后，它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倒仍与程曦光面对面站着。
那张大嘴咧开，展示着夸张的笑容。
程曦光脑海之中逐渐恢复清明，眼眸中星光点点，她后退了几步，举枪对准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还会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