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在毫无预料之中，尤斌在倒下那一刻，都没想明白，为何自己供出姜理，程曦光还要朝自己开枪。
那颗子弹正中头部，完全没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变色龙魂魄挣扎扭曲了几秒，便一命呜呼。
“就这么杀了他？”
方不休侧头，程曦光的双手虽紧握着枪，却止不住地颤抖。
“既然已经救不回来，若不杀了这些家伙，只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害！”
说话时，程曦光垂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视线，看不出她眼里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是满目坚定。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动手吧，一个都不能留。”
只有快速处理掉这些异类，才能早点去救陈队他们。
犹豫只会失去宝贵的时间。
方不休有些意外身边人的果敢，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似乎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呢？
程曦光背过身去，她长呼一口气，将这件事交给了阎罗来做。
白猫伏在她脚边，这回没有嫌弃她靴子上的淤泥，它能感受她的情绪。
“喵呜……”
低低的叫声，似是安慰。
程曦光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白猫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冰凉的指尖才刚触碰到白猫，它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避开。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程曦光闭上了眼。
约莫过了十分钟，方不休收回网：“走吧。”
“都解决了？”
“嗯。”方不休仰头看天，漆黑如墨，“其中有些人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没了挽回的可能，我将这些躯壳带回无间，且看还有没有轮回的可能。”
“若真能轮回，也不再是当今的他们。”
程曦光想到自己，即便拥有了余满月的记忆，也仍然没把自己当成她。
“斗转星移，只会物是人非。”
“喵呜~”
察觉到她语气之中的伤感，白猫又贴近她的腿，用脑袋蹭啊蹭，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没事儿！”程曦光又捏紧拳头，用力一挥，“咱们活着的人，继续战斗！”
说罢，她瞥了眼身边的老头和那只白猫，忘了，这两都不是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老头，下一关！”
*
“结束战斗，下一关！”
城北，大雨滂沱，随着无数声枪响，很快一大片人类的身体倒在了泥水之上。
包旭将手中的枪支从指尖绕了一圈，看着那些被打出人体的异兽魂魄，自认为帅气地挑了个眉。
原来，有这么强的能力，是这种体验啊！
好家伙，还真让自己装到了！
“我去！旭哥，现在你这把枪，也太牛了吧！”
蒋云星和许城一直跟在包旭身后。
随着包旭的手枪将兽魂从人体上驱除，每弹出一个魂魄，他们便跟着爆一次头。
“砰！”
“砰砰砰！”
这玩意儿就跟在小摊上打气球一样爽，蒋云星和许城打得毫不费力。
分给他们的这一片区域的异兽，很快就被清了个干净。
“旭哥，牛啊，现在你怎么说也是一个超能力者了吧！”
许城眼巴巴看着那把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那些异类的魂魄从人体内生生拔出来，羡慕不已。
蒋星云又何尝不眼红？
“是啊！要是我们也能捡到个机缘啥的，就好了！”
“这么快搞定，真不愧是我们三！”
包旭听着他们俩的话，知道这两小子酸了。
忙伸长胳膊，一边搂一个，这话果然哄住了他们。
两个家伙得意地努嘴，在心里暗爽。
包旭又朝着沈砚之那边扬了扬下巴，“诡神大人，我们可是要闯下一关了！”
听到他的话，沈砚之抿唇轻笑，他突然就明白为何程曦光和包旭有时会走得那么近了。
这两人的性格有时还真挺像的！
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施展法术，一招便能让那些异类全部现身。
而沈梦珩带着林峰以及七月胡梦三人，隐匿在楼房高处，随着每个龇牙咧嘴的异兽出现在视野，她们便立即举枪瞄准。
七月和胡梦两个人的枪法实在是不准，常常打空。
沈梦珩几乎每一枪都例无虚发。
常常引得林峰侧目。
身旁的人一身深蓝戎装，乌发被盘成最简单的低丸子头，几缕碎发随风轻拂。
她分明生得一张圆润精致的脸，那双琥珀色的杏眼却透着坚毅。她眉眼上挑，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瞄准着那些异兽。
她严肃又认真，枪法准到林峰几次都看入了神。
重重的枪支，每一次打出，后坐力都会打得他手腕发疼，可身旁的人却没有皱过一次眉。
“砰！”
随着一发子弹射出，沈梦珩再次打散了最后那只异兽的魂魄，那尊人类躯体笔直仰倒在地，溅起水泥。
沈梦珩利落收起枪支，背在了身上，对着七月和胡梦两人道：“你们俩个等会休息休息吧。”
“不要！”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她的目光移向身旁俨然有些脱力的大男孩，一向严肃的脸上有了点笑容。
“你呢，还行吗？”
看着林峰一张脸红到了脖子处，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沈警官笑。
没想到她笑起来，还挺温柔。
他快速点点头，大声回答：“我还行！我可以的！”
“紧张什么？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说完话，沈梦珩已经走在了前面，直到人已经走远了些，林峰这才回过神来，小跑了两步跟上。
“沈警官。”
“嗯？”
沈梦珩侧头，看着男孩的脸依旧漾着红晕，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舒服？”
“啊……”林峰张口结舌，“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
“嗯，你说。”
“就是、就是……”
林峰深吸了口气，“沈警官觉得我枪法如何？”
他原是想要个联系方式的，最终冒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说完，他恨不得吞了舌头。
在枪法这么好的人面前，班门弄斧么？
这只会让她对自己印象很差吧？
林峰心中一时出现了很多的想法，但是话已经问出口，他只能装作很期待的样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emmm……”
沈梦珩低头沉吟很久，认真打量了眼林峰，给出评价，“准头不错，就是你还得练，看上去有点虚。”
不过打死了些异兽，这张脸就红成了这个样子，大概是身体不太好吧。
林峰被这句话狠狠噎住，脸越发涨红，活像一只红魔虾。
“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回车上休息吧。”
“啊！不不不，我没有很累！我还可以的！”
越是挽尊，越能看到沈梦珩脸上露出狐疑的眼神，他干脆低下头去，啥话也不说了。
他直接下去和那些人躺一起得了，还说什么话啊！
“沈砚之，换地方！”
下楼后，沈梦珩朝着沈砚之招手，后者很快跟上来，眼神之中藏不住担心。
“也不知道曦光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