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包旭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
他好像是听见那阿飘说与自己有缘分：“但不知道是什么机缘呢？”
沈砚之摇头：“这我也不太清楚，机缘这东西，通常是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发挥效果的。”
“不过你体内的那位，他应该是没有恶意。”
“体内？”包旭这下眼睛瞪得更圆了，“我身体里有东西？”
“异类吗？”
“我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无法表达他此刻内心有多震撼。
再接回那把枪时，手都控制不住在颤抖。
程曦光也很意外，她这次怎么没看到包旭身体里还有别的东西？
抬头看向沈砚之：“是什么啊？”
“一个男人，正气凌然，看上去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包旭一头雾水：“那他会不会占据我的身体，从此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他说不会。”
这下，包旭更炸了。
啥时候说的？
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对未知的恐惧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包旭人虽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魂早就飞走好一会儿了。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因为这惊悚对话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曦光看看包旭又看看沈砚之：“你能和他体内的那位说话？”
此话刚说完，程曦光就看到包旭身体里分离出一道魂魄，就站在包旭身边。
这魂魄和那把手枪一样，也泛着隐隐的金光。
再看向那位时，总觉得好像在哪里有见过这张脸？
眉眼之间都是熟悉的感觉。
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程曦光只细细打量他，对上他的眼睛后，从他眼里读出友好的笑容。
“原来是你，小曦光。”
“！”
程曦光眼睛瞪圆，不是幻觉，他真得认识自己。
还用这种称呼。
除了爸妈以为，基本都没有人这样喊过自己。
“曦光姐姐，他认识你哎！”
“你们也能看见？”
听见七月的声音，程曦光赶紧回头与她们确认，竟清一色都在点头。
她的惊讶溢于言表，转回头，面向那位魂魄：“您是哪位？”
“姓程名旭，曾经也是一位警探。”
程曦光脑海中瞬间清明，她总算知道为啥对他如此面熟了，原来是小时候在家中相册里有见过。
“三……三叔公？”
她不确定地喊了声，声音小如蚊子哼哼。
这个称呼成功让所有人的瞳孔都无限放大。
“谁？三叔公？”包旭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那道魂魄问道，“真的假的？”
程旭点了点头：“没想到会是这样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啊。”程曦光挠头，尴尬涌上了脸颊，“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于小时候的记忆，程曦光已经记不太清楚。她只隐约知道这位三叔公年纪轻轻就因公去世，连爸妈都未曾见过他。
如今他能一眼认出自己，实在是太令人惊讶。
“当年我正在调查一个案子，凶手以特殊线索诱骗，将我杀害至此。但不知为何，我竟无法投胎转世，魂魄也只能留在这儿。”
“当年有一个道士同我说过，缘也命也，冥冥之中命运已安排好我的机缘。只让我在此地等候，第一个看到那把手枪的人，就是我可以依附的人。”
“等了五十多年，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他解释了一番，众人了然。
“原来这就是你我的缘分？”
包旭感慨自己如今竟然也能有如此奇幻的经历。
“虽不知命运有何用意，但我能依附在你身上，定是命运给我们俩出的题吧。”
沈砚之虽不愿意相信命运，可也很赞同他这个说法，至于他口中那位道士，他也大致猜到了是谁。
“三叔公，你口中的道士，不会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位吧？”
提及道士，程曦光也想到了方不休。
“小曦光，他和我提过你，在你还没有降临在这个世上时，我便已经知道你的姓名。”
“怎么会？”
三叔公死的那么早，她爸妈都还没出生呢，她怎么会有姓名？
“你的名字是我取得。”
“三叔公你开什么玩笑，我名字是我妈妈取的，我妈妈应该都没见过你哎。”
“他说的没错。”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曦光转过身子，两眼放光：“老头！”
方不休与沈梦珩带着一行人走过来。
“丫头，本来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相见了，没想到……”
方不休将剩下的话压了下去，这命运啊，即便身为阎罗，也很难看透。
再回人间之前，他特意去神明处负荆请罪。
对于关在他那儿的畜生私自逃往人间，还酿成大祸一事，他深感罪孽深重。
神明却对此事早已知情。
“人间之事你我不可插手。”
他来之前，神明如此说。
当日他也不理解高高在上的那位，究竟要冷漠到何时。
直到今日再见故人，方不休便什么都明白了。
“好久不见，程旭。”
“五十年，着实漫长，但是道长，我果真等到了。”
*
五十年前，龙城一名警探死于非命。
他无法入轮回，若执念过深就会成为怨灵。这种事十分常见，按道理不需要方不休出面。
可神明却让他亲自跑一趟。
【他为人正直，生前积德行善，命不该绝，你去一趟，让他等一位有缘人。】
“为何？”
【就当为一己私欲，那孩子也该有个归宿了。】
“你心软了？”
【也许吧，谁知道呢？】
命运它拷问所有人，连神明也难逃其中。
方不休化身道士，专门去了趟人间。
彼时，程旭还在原地游荡，见到了个道士，还以为是有人找来特意要超度他呢。
“神明有心渡你，你可愿意？”
在方不休眼中，此人谦逊沉稳，仅仅思考了一会儿，便给出了回复。
“愿意。”
“兴许要等很多年，才能等到那个有缘人，你也愿意么？”
“既是机缘，那自是要等的。”
方不休没想到会如此轻松，欣赏之色难以掩饰。
任务轻松完成，方不休打算离去，可又想起与那孩子有关，便多嘴再问了句。
“若是多年后，你有了后代，会为她取何姓名？”
程旭苦笑一声，他甚至都未曾有过婚恋情况，何来后代？
可眼前这位道士看起来和蔼可亲，并非是什么恶人，他只好又问：“男孩女孩？”
“若是女孩呢？”
“女孩么……”程旭沉吟一会儿，便有了主意，“不如叫曦光，因为一切黑暗，终将在曦光来临之前消散！”
“好名字。”
方不休由衷赞叹。
二十四年冬，清晨。
他带着这个名字，找到了程曦光的母亲。
当时小曦光还在她的肚子里，她满目慈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你这孩子，不如叫曦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