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向文尽量将问题具体化。
引导小天去想。
小天被推离了爸爸的怀抱，脸上表情要哭不哭。
憋着嘴，看起来很烦躁。
闻向文放轻声音，“小天，再努力想想好吗？爸爸陪着你一起。”
小天嘴角弯得更下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刚刚闻向文的话。
他没有哭闹。
还主动的点了点头。
“好。”
闻向文一喜，赶紧趁热打铁引导他。
“小天，那人比你高吗？大概有多高？”
小天环视一圈，目光在李安国和闻向文身上停留。
“没有。”
“没有参照物是吗？”
“恩。”
“好，爸爸站起来给你做参考。”
闻向文起身，双膝缓缓下弯，还朝小天叮嘱道：“小天，你注意爸爸的高度，感觉和那人差不多了，你就喊停。”
小天点头。
“停。”
闻向文停住。
小天围着闻向文转了一圈，两只小手疯狂比划。
闻向文秒懂，“他比我瘦？”
“嗯嗯！”
小天点头，又看向闻向文的脸。
伸手在他脸上来回拉扯。
这下闻向文是真不懂了。
“小天，说话。”
小天急得乱转，“就是，就是……”
“慢慢说，不要着急，先坐下喝口水。”
小天乖乖照做。
一口水下肚，小天总算是冷静了些。
努力形容。
“他比你……额……”小天形容不出来，只能用手不停的在自己脸上比划，时不时还要指一下闻向文和李安国。
闻向文眉头微皱。
眼神不停的在李安国身上打量。
他和李安国有什么不一样吗？
或者说，忽悠小天去邓砚家的人，和他们俩有什么不一样？
闻向文想了半天，再配合小天断断续续的解释，突然灵光一闪。
“喊你去找邓砚的人，比我们年轻？”
“啊啊！！”小天连忙点头，见闻向文懂了，立马又开始形容下一个特征。
父女俩就像是在玩你画我猜。
李安国看了一会，觉得小天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
主动出声打断。
“闻先生。”
闻向文回头，恍然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沉浸了。
“不好意思，李队，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闻先生，我想找一位画像师过来，直接根据小天的形容，将喊走小天的人画出来。”
闻向文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和小天一定全力配合。”
……
很快，画像师赶到。
在得知小天是一位自闭症儿童后。
她没有使用常规的询问方式，而是拿出不同眉形，不同眼型，以及不同脸型的照片来让小天辨认。
这种方法，显然比闻向文的你画我猜要好用很多。
很快，一个奇怪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画纸上。
闻向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是个人？”
画像师点头，“是，这幅画像上的人比小天要高，所以从小天的视角去看，是仰视。”
画像师一边说，一边将画像举高。
李安国和闻向文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抬头，目光跟着画像上移。
在画像挪到最高处时。
他们才恍然惊觉。
画像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看画的角度。
“闻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闻向文眉头拧成死结。
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
“应该不认识，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闻向文努力辨认，非常想从自己见过的人，找出有谁和这个人相似。
可他从未用过这种角度看人，实在有些难以辨认。
与此同时。
死者邓砚的妻子和儿子赶回。
不知道从哪听说邓砚是被小天杀死的。
拿着菜刀就冲上了门。
幸好勘察现场的警员还没离开。
几人合力将邓砚妻子拦了下来。
推搡间，祝敏丽没有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吓得她赶紧缩了缩手。
紧接着，便是一声大过一声的哭嚎。
大概意思就是，她丈夫死得太冤，他们这些人放着眼前的凶手不抓，丧尽天良。
闻向文脸色极其难看。
想装作没有听见，可祝敏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忍了许久，闻向文腾的一下站起。
三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就对祝敏丽说道：“我儿子不是凶手！你老公邓砚不是我儿子杀的！我儿子虽然是自闭症，但他不会杀人！”
祝敏丽愣了两秒，声音更大。
嗓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生疼！
“对门都跟我说了，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那个精神病儿子拿着刀站在我家。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早就说你儿子是个祸害，你还不信，现在他杀了我老公，大家都看见了，你竟然还想狡辩！
什么来这打工是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我看你就是为了让你儿子更方便杀人吧！”
“大家快来看啊！
这人不仅养了个精神病儿子，还纵容他杀人。
这样的人住在我们小区，指不定下次杀的是谁！”
祝敏丽特别会扯虎皮拉大旗。
如果只是她老公死了，小区里其他人都只会想还好不是我，下次也不一定会是我，只要我躲着走，就不会被盯上。
可她几句话就将这事上升到小区的安全上。
让所有人都住得不安心。
“警官，小天和小天他爸怎么还能在家？
证据确凿，你们不抓人吗？”
“我就说小天这病迟早是隐患。”
“精神病就该去住医院！”
“上次我还看到小天在小区里抢别的孩子东西，还把人推倒了，果然，恶就是恶。”
“不是，是他先抢我……”
“不重要，就算是他先抢的你，那你抢回来就好，为什么要推他？”
“我没推，是他自己没站稳。”
小天急切解释，但他的病，让他连解释的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特别是众人看见他衣服上还沾着血。
更加确信祝敏丽的话。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还不把他带走？你们不能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就忽略他犯罪的事实啊！”
“赶紧让他们走！我不想和杀人犯住在一起。”
“滚啊！”
闻向文将小天护在怀里，解释的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不停重复：“我儿子不是杀人犯，小天不是杀人犯，他是被人叫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