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半空中被人撕开一个口子，那口子逐渐扩大成黑色通道。从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正是魏杰。
魏杰手上还拎着一个人，唐鸣定睛一看，是叶晨。
叶晨被魏杰从通道里拖出来，他的手脚随着身体不自然地摆动，像是掉帧般始终慢半拍。
很显然，他的手脚已经被完全打断。
叶晨脸上布满污渍，哪怕见到犰狳也无动于衷，任由魏杰拖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来吧，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我不怕你们。”
叶晨这会不再装疯卖傻，他冷眼看着众人，什么祭司、什么神教，他通通不在乎。
叶晨仰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魏杰朝两位祭司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打开一个崭新的通道。毕恭毕敬地看向犰狳：“请。”
唐鸣有些怔愕：“你这是要去哪？”
犰狳摆摆手，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唐鸣，只说一句：“我先走了，你请便。”
“等等，你们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告诉我啊！喂！”唐鸣还在呼喊，犰狳早已带着魏杰、叶晨钻入通道之中。
通道关闭，什么也不剩下。
“唐祭司，我送送您吧。”徐晖低眉顺眼地打开门。
数百个监控画面同时熄灭，唐鸣没吭声，抱着薯片碗走出房间，口里还在喃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
苏川刚换下维修工的行头，披上长袍，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犰狳的声音：“任务失败，叶晨跑了。不过我们在逃跑人群中锁定了他的身影。”
“狙击手射击失败，但是叶晨身上沾了追踪粉。现在你们可以通过终端看见叶晨的实时位置。”
“我希望你们早点解决他。”
不知道怎么的，苏川能从犰狳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紧绷，这不同于原先的气定神闲。
苏川打开终端内部软件，看见犰狳发来的定位。
地图上，一个红色小点正在持续移动，上面标有叶晨的姓名。
苏川和梦屿朝着红点方向跑动，他们穿过街巷，不知跑了多久，眼见离红点越来越近，前方却没了路。
苏川站在海边，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一望无际的海面在夜里褪去原有的色彩，变得漆黑暗淡。
一波接一波的浪花拍打海岸，那声音杂乱无章，最后只剩下白色泡沫。
终端上的红点还在不停闪烁，碰巧岸边停靠有一艘快艇，钥匙就插在上面。
苏川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拍了拍副座，梦屿心领神会地跟上。
苏川将操纵杆推到最大，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快艇弹射出去，瞬间掀起千层浪花！
狂风将两人长袍吹得猎猎作响，海水一股脑灌进驾驶舱，空气中海腥味越来越浓重。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黑色海面不知是不是被快艇惊扰，竟剧烈地翻涌起来。
***
另一边，海浪拍打着碎石滩，小岛上有一片茂密的树林，还有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破铜烂铁。
每当涨潮时，这座小岛就会被吞没掉约二分之一的面积，现在，这座小岛的陆地已经不多。
碎石滩的上空被人撕开一个大口子，犰狳从里面走出来，紧接着是魏杰拖着半死不活的叶晨。
犰狳看了眼终端，三组人马都已经到达海岸线。
叶晨的定位是假的，那只是由一串代码生成的模拟信号。
而且三组终端里显示的叶晨逃跑线路并不相同，经过精确推算，三组会先后到达小岛，中间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差。
第二阶段计划，观察三组人选找到叶晨的后续反应，确定叛徒。
最初安排中，苏川和梦屿会第二个抵达小岛。但现在……犰狳更改路线，将其挪到了第一的位置。
犰狳右手被瓷片割伤后还未处理，原先的血迹已经干涸，可随着他的动作，又有新的渗出来。
他急于看到结果，急于知道答案，等待的每一秒都让他度日如年。
其他人都可以，唯独苏川不可以，苏川不可以背叛他。
犰狳攥紧右手，疼痛让他格外清醒，他的眸子暗了暗。
如果他发现苏川骗了他，他会让苏川生不如死。
***
魏杰像丢垃圾一样，将叶晨往碎石滩上一抛，随即打开通道，带着犰狳进入其中。
通道关闭，两人消失不见。
叶晨被魏杰粗暴地扔出去，身体撞在尖锐的石上，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远处，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集装箱后。
其实两人并未消失，魏杰只是使用空间传送的异能给叶晨制造一种他们离开的错觉。
魏杰和犰狳躲在集装箱后窥视着一切，平静的海面缓缓上涨，暗潮涌动。
***
叶晨在原地茫然地待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开始缓慢地挪动身体。
可是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无法挪动太远。每动一下，就会感受到四肢百骸的疼痛。
叶辰只挪动了一会便脸色发白，全身被汗水浸湿。
痛，钻心的痛，几乎要晕死过去。
那群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愤怒冲昏头脑，叶晨看见远处一艘快艇正向小岛驶来。里面坐着两个人，他们穿着长袍，一黑一灰。
长袍……是曙光神教的人。
叶晨打心底里厌恶这帮人，就是被海水淹死，也比继续受折磨来得强！
这样想着，叶晨努力地向海里挪动。刚开始极其艰难，慢慢地，海水涨上来，他的身体被温柔地托起，一切变得顺其自然。
叶晨忽然感觉到轻松，就这样离开也好，趁着他还没被撬出任何消息。
叶晨只感觉自己被海水带着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海水一起一伏，有时完全漫过他的头顶，可他却并不感到恐惧。相反，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解脱。
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温暖、潮湿……
终于要回去了么？终于结束了么？
闪电劈开夜幕，白光照亮海面，一场暴雨砸下来。
天光乍现中，叶晨看见有一个灰袍女人朝自己游来，暴雨和溺水早已让他的视野模糊不清，朦朦胧胧间他看见岸边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下一秒，灰袍女人绕到他身后，手臂从他的胳膊下穿过，将他的头带离海面。
她是在……救他？
电光火石间，叶晨明白了一切。他拼命地挣扎，想要说话。可是海水却不停地灌进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