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右手翻出第三张卡牌——【薛定谔的桥】，卡面图案是一座半透明的桥，桥面若隐若现。她咬牙激活卡牌，卡牌化作一团微光投向河面，光芒在河流上方凝结、拉伸、定型——
一座两米宽的透明桥梁横跨河面，看起来像玻璃铸造的，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桥体微微发光，看不出材质。
“走走走走走！”林曦喊，“快上来，快上来，能踩！”
陆百万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桥面——“咔嚓“一声脆响，桥面纹丝不动。
是花岗岩，运气还不错！
“石头的！来来来！“陆百万带头冲上桥，平底锅还举在手里当护盾。
人群蜂拥而上。老人、小孩、伤员相互搀扶着跑过透明桥面，脚步声在河面上空咚咚咚地回响。
季大壮扛着那个腿断了的老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季芊芊在旁边用一股水流给哥哥和老周垫脚减轻负担，累得眼泪汪汪。
但身后，诡异潮水已经追到了河岸边上。
灰黑色的物质在河岸边缘聚拢、堆叠、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沥青，却始终没有越过河岸线——它们停住了。
林曦最后一个人跑过桥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灰黑色的诡异在河岸边翻滚蠕动，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物质表面凸出来，冲着河对岸嘶吼、哭叫、狞笑，但全部被那条三十米宽的清渠河拦在了原地。
还好，它们过不了水。
“……水能挡住它们。”林曦喘着粗气，撑着膝盖差点跪下，“这些诡异……都怕水？”
“欧尼，是不是水能隔绝它们的感知？”韩知恩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或者这条河本身有问题……反正它们过不来。”
“对，不管怎么样，它们过不来就好。”林曦回过头，“先数数人吧。”
活下来的二十三个幸存者，加上随便车队九个人——不，八个人加一只猫——一共三十出头。对比四十分钟前广场上的四十多人，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河对岸诡异潮水的嘶吼声隔着三十米宽的水面传来，沉闷而遥远。
幸存者们瘫坐在地上，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愣愣地看着对岸那一大片翻涌的黑色，眼神空洞。
老吴手里还攥着那面红旗，旗面上“希望城还活着”六个字被灰尘和汗水糊得几乎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看旗面，又抬头看了看河对岸那片曾经是希望城的灰色建筑轮廓——此刻已经被灰黑色的诡异潮水淹没了一半，像被巨兽吞进了肚子里。
他把红旗慢慢折好，塞进怀里。
“……你们走吧。”老吴沙哑地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不远的。你们年轻，还能跑。”
“说什么呢！”陆百万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平底锅扇风，“我们车能装人。待会儿把房车放出来，挤一挤也能挤下三十来个。往东走，找下一个安全点。”
“你家房车能装三十人啊？”顾昭然立刻瞪眼，女人一旦感性起来就没有理性了！
“……那咋整，咱们开车他们走路吗？装不下就叠着放，再不济车顶还能绑几个。”陆百万摊手。
“大姐！你当是春运吗？”
“春运也没这么惨好吗！”
两个人斗着嘴，但声音明显比之前小了，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林曦翻出房车卡牌，白光闪过，房车重新出现在河岸边的空地上。车身完好无损，引擎低鸣，像是在说“哈喽，来来我回来了！”
季大壮第一个爬上去检查机械：“没问题，油够，水够，电够。来来状态良好，我看能飞。”
“能飞就行。”林曦靠在车门上，累得眼皮直打架，“先让伤员上车，老人小孩上二楼，壮年挤一挤……芊芊安排座位，咱们争取不丢下一位！”
圣母啊！这是！谢望辞摇摇头，但现在这种情况，丢下这些普通人他也做不到。
季芊芊吸着鼻子开始安排人上车，韩知恩抱着猫靠在车门边缓神，幸运值用尾巴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张珈最后一个上车，上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河对岸。
那团灰黑色的诡异潮水还在翻滚蠕动，但似乎已经失去了目标，正在缓慢地、不情不愿地往后退缩，像退潮一样从建筑表面褪下去，留下一地狼藉的断壁残垣。
他看了很久，直到陆百万在车里喊了一句“小张！上车！走了！”才回过神来。
车门关上，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房车碾过河岸的碎石路面，沿着清渠河往东驶去。
车身后视镜里，希望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被一片树影遮挡，彻底消失不见。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三十来号人叠罗汉一样塞在座位和过道之间。
季芊芊挤在楼梯口给小孩分饼干，季大壮坐在驾驶座边上研究导航，顾昭然在开车但眼皮已经耷拉了一半。
林曦坐在环形沙发的最角落，身边挤着韩知恩和陆百万，腿上趴着幸运值。
她低头看了一眼新手机——那条“母上安好“的短信还亮在屏幕上。她把手机关了，揣回兜里。
“下一站去哪儿？”陆百万问。
林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河岸，沉默了一会儿：“……先往东走吧。找个有水的城镇。诡异过不了水，把这些普通人安顿好，咱们再走！要不然，来来都抗议了！”
那只ai小乌龟已经在屏幕上累趴了，但没有说一句抗议的话！
“好的亲闺！”陆百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我就先睡一觉，差点累死！”
“你还知道累啊欧尼！”韩知恩虚弱地接话，“你抡平底锅抡了半小时，在下佩服啊！”
“我那是高强度有氧运动好吗！”
“你那叫拼命！”
“命不就是用来拼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百万倒是没在意，她真的很累，她的身体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淘宝代购，却抡平底锅抡了半个小时，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这金句确实给了所有人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知道谁在角落里“噗“地笑了一声，像被这句话逗乐了。紧接着更多的笑声从不同角落冒出来，小的、弱的、疲惫的，但确实是笑。
老吴把折好的红旗从怀里掏出来，展开来看了看，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去。
房车沿着河岸公路向东驶去，夕阳把后视镜里残存的希望城剪影染成橘红色。
橘猫在林曦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曦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挠了挠那团暖融融的软毛。
“你倒是睡得挺香。“她嘟囔了一句，自己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