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看着沈纪淮抱着的苏绵绵,一双猩红的眸子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然而那些鬼手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疲惫:
“别走——!!”
“留下来陪我们!!”
裴烬冷哼一声,锁链刺穿了扑上来的鬼影。
反手虚虚一按。
整座宏伟的镜厅在刹那间轰然塌陷,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漆黑引力场,将所有的鬼哭狼嚎悉数吞没。
“走。”
随着他低沉的命令,所有玩家彻底冲进了北墙后方那条狭窄的走廊。
而他们的身后,那纠缠了无数次轮回的镜厅,彻底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走廊内。
裴烬的视线像淬了冰的针,死死钉在沈纪淮环着苏绵绵的手臂上。
他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愈发紧。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等沈纪淮反应,便已伸手揽住苏绵绵她的腰,抱回自己的怀里,往远处走去。
沈纪淮眉头微蹙,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却终究慢了半拍。
他看着裴烬抱着苏绵绵转身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往前迈了半步,停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看手心,仿佛还残留着苏绵绵身上的温度。
裴烬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气息微弱的苏绵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碎了她。
下一秒,周身蓝光一闪,两人已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裴烬的房间之中。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裴烬冷峻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将苏绵绵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细致地为她盖好被子,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不易察觉的担忧。
目光扫过她的身体,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探查出是精神受到创伤的原因,需要好好休息。
裴烬伸出手,指尖悬在苏绵绵的脸颊上方,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
可她紧蹙的眉头和不安的睡颜,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少年的指尖极为缓慢地在苏绵绵脸颊上摩挲着。
那种属于活人的、细腻而温热的触感陷进他粗糙的指腹,让他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失神。
她是温热的。
皮肤是柔软的。
然而,这种过分奢侈的真实感,却在下个瞬间里,生生凿开了他脑海中那绝望筑成的堤坝。
记忆携着几乎将人溺毙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倒灌进来。
画面里是一片怎么也擦不干净的血泊。
女孩乌黑的长发像是泼墨般在冰冷的石砖上散开。
他曾像个疯子一样蹲在她面前,死死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可那截腕骨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任凭他如何用自己的体温去贴近,她的温度还是在他的臂弯里,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消散干净。
思维的丝线在黑暗中剧烈地扭曲,眼前的画面陡然交错、重叠。
紧接着,又是她闭上双眼的模样。
她就躺在他的怀里,羽睫安静地垂着,苍白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尚未干涸的泪痕。
像一朵被狂风摧残的花,生命力正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流失。
那些画面化作了细密交织的网,将裴烬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猛地攥紧。
再也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如海啸般翻涌,他猛地沉沦般俯首。
动作间带着微颤,将正陷在熟睡中的苏绵绵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抱住的姿势让怀里的人迷糊地动了动,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随后陷入沉睡。
轻轻松开她的裴烬,用指尖,沿着她脸颊的轮廓,一路滑至她小巧的耳垂,最后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
那温热的肌肤,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粗重。
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指尖不再克制,沿着她脆弱优美的颈侧线条,缓缓地、带着某种亵渎般的虔诚,一寸寸向下巡游。
极其贪婪地感受着她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每一缕温度。
感受着她随着每一次呼吸,胸腔所产生的、那点极其轻微却无比珍贵的起伏。
苍白的脸深深埋进她微凉的颈窝,鼻尖汲取她发间混杂着草莓甜香的暖息。
这缕气息如丝线,缓缓缠住他几欲崩断的神经,将他从记忆的深渊里,一寸寸拉回这尚存温度的现实。
只有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她的呼吸来填补自己灵魂上的空洞,他才能勉强说服自己——她还在。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映照在两人的侧脸上,拉出了一道扭曲而冗长的阴影。
男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那种爱疯狂的占有欲,在慢吞吞的体温下,一点点被安抚下去。
直到胸腔里那颗开裂的心脏,在她的心跳声中有些勉强地重新愈合。
他才有些脱力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
男人那双盛满了深重欲念的猩红眼眸,重新落在了苏绵绵的脸上。
壁炉里的火光在夜色中渐渐压低,暗淡的橘色光晕中,房间重新归于一种极具压迫感、却又暧昧至极的氛围中。
裴烬看着她,久久没有动。
壁炉里的火压低了一点,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另一边走廊出来的众人。
徐洄脱水般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这种鬼地方了……”
苏渺死死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扯得她肺部生疼,脸上的泪痕在灰尘的裹挟下显得狼狈不堪。
程亮则面色凝重地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飞速翻动着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笔记本,记录着发生的事。
沈纪淮靠着另一侧的墙壁,单手将那把银色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黑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就在这长廊里只剩下众人粗重呼吸声的当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