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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还跟你提过这个?”

苏婉难以置信,平时看着憋不出个好屁话的人,竟然也懂得在偷偷说她的好了?

“早些年做过一些研究,瞎胡闹,好些年都忘干净了。”

她摆摆手,先进个人反倒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她标新立异的特征,下放那两年也让她学到了不少人情世故。

“妈,我就不跟你绕弯了,野岭村有一批刚结一年果子的新树,因为今年气温不稳定,有一半的树都被冻住了,他们现在想请我过去帮忙,但我对果树了解得不多,没敢贸然过去,想着就先过来问问你。”

“冻坏了?”苏婉眼睛微微一瞪,“肯定是他们还没有掌握经验,果树要提前护暖以防恶劣低温大雪天。”

“他们做了措施,天冷雪又化直接把地面冻上了,嫩枝没抗住不说,根也够呛。”

“那可就糟糕了,唯一办法就是取暖把根系保住,否则冻死一切就没了,九音,现在第几天了?”

林九音想了想,“应有三天左右了。”

苏婉抓着她手腕,“培育果树到结果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这是辛劳所得,九音,一定得去帮。”

“妈和你说,你到了那里,观察果树的丫枝,看看里面冻得是表皮还是内里……”

她边说,林九音边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满满三页纸全是苏婉的经验之谈,今天来对了。

有了底气,她决定今晚就出发。

“谢谢妈给我的这些宝贵经验!”

“等我从野岭村回来,我和贺谨就接妈你回家。”

“不急,妈在这里和婶子们聊得不知道多好。你好好忙你的事,到时啊,妈跟你一块去整年货,我们热热闹闹过个年。”

“妈,我给你打个饭……”林九音看天还早。

“别!九音赶紧走,别赶不上车,妈等你好消息。”苏婉赶紧说。

林九音顿了下同意,她决定从市里走,回林场再出来太浪费时间,让吴军给孙教授和贺谨带好话便是了。

匆匆到供销社和吴军接头,又买了些糖、生姜等必需品,接着又买了好些肉包子和鸡蛋,马上去了客车站买了张去野岭村的票。

路途远再加上土路多,一路上林九音屁股都没有粘过椅子。

中途因后轮陷入大坑,大伙还一起下车使了劲,一趟道下来,她还认识了不少人。

走走停停的客车硬是晃荡了四个来小时,终于在野岭村村外道停下。

“女同志,你也是在这下?”

林九音扭头一望,“你是野岭村的知青?”

“不是,我集材队的。”男人憨憨一笑,“本来回城探亲,被急召回来了。”

“你也是集材队的?”林九音略略吃惊,“你认识林依萍吗?我找她。”

男人应得爽快,“认识!走,我带你去找她。我叫李兆平,是一队的队长。”

听他语气,两人关系似乎不错,林九音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原来你是她妹妹!那么远来寻她,你和她可真好!”

“也不是。我是来找邢教授的,顺道看看依萍姐。”林九音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来看看果园。”

“邢教授,是来我们村技术扶持支援的技术员邢老吗?”

“应该是吧。”

林九音也是云里雾里,她听了半截话,忘记问这茬了。

野岭村村子深,两人走了一阵。

道上两侧的白桦树并排站着,时不时吹来刺骨的寒风扑在她脸上。

野岭村比林场往北,也更冷一些。

“这谁啊?雪道上骑车不要命了?”李兆平甩下手里的行李,朝着踉踉跄跄过来的车影大喊,“你缺心眼啊,路刚冻上,你想摔八瓣?”

“诶……别过来……”

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和车轮自转声在道上格外清晰。

林九音不忍别开眼,挪步走了过去。

倒在李兆平身上的人帽檐上全是雪,棉袄领口也半敞开着,两个耳朵更是冻得通红。

她看得出来,他出门很着急。

“邢老,你雪天不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李兆平边揉着膝盖边吸溜,“这道都多少人摔过了,你怎么敢骑。”

“小平啊!多亏你给我垫一下,要不我这把老骨头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邢侯平笑着道:“我刚接到老友电话,他说给我找了个救星,我来的晚了,也不知道错过没。”

这不又巧了!

她的好运符在持续发力!

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来就遇到了对的人。

“邢教授你好,我是林九音,受到孙教授委托来查看果树情况。”

林九音主动上前介绍。

“林九音?”邢侯平抬了下眼镜,突然大叫了声,“九音同志,你快跟我来,我就等你了。”

他拽着林九音就是往前走。

“李兆平同志,麻烦你跟我姐说一声,谢谢你了。我先去果园看看。”

抛了句交代,她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

在邢侯平的连带下,林九音使出了生平最快的走路速度。

等到后山的果园口,林九音后背已经激出一层薄汗,她随意擦了两把,跟着他往里走了走。

眼前的果树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十几棵苹果树的树干裂开了长长的口子,两侧的树皮向外翻卷,露出内里灰黑色的木层。

细枝丫冻得脆硬,刚刚邢侯平不小心一碰就断到了地上。

“九音同志,你看怎么样?”

她原地蹲下,摸了摸裂口边缘的树皮,又扣了些内层树芯端详了下颜色。

林九音摇了摇头,“还不断定能不能救,但它们确实是冻害了。”

她绕着树摸了一圈,指着北面那几棵树说道:“邢老,西北面没有遮挡的树裂得更厉害些,看着更严重。”

接着她又指了指南面的树,“南面苹果树,树皮凉,可北面的树皮凉是它们的加倍。今年雪大又是西北刮来的风多,冻害就是这样形成的。”

“还得这样分吗?”

研究半辈子的邢侯平楞了,他回忆起,他之前在南方支援根本不需要考虑风向的因素,来到野岭村后,他也是凭借先前的经验继续,

第一年没发生冻害纯粹是风向帮了忙。

“九音同志,那你看怎么办?要避风吗?”邢侯平虚心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