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神晦沉锋利,犹如森林深处蛰伏已久的野蛮猛兽终于逮到机会出手。
仿佛有一千只蝴蝶在同一瞬间振翅,苏梵肋骨间扑腾起无法遏制的颤栗。她心跳骤然失序,顿觉不妙,拔腿就要跑。
周津赫长臂一伸,勾住她腰肢,不由分说将人拽回来。
苏梵后背撞进他胸膛,男人手臂烙铁般箍着她,隔着真丝布料,坚硬滚烫烫得她浑身酥软,无从挣扎。
“跑什么。”周津赫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开阖,“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我只是说了真话。”苏梵觉得他胸腔内那颗心脏正在狠重地撞击她,偏头避开他的呼吸。
“懂了。”
苏梵还没松口气,就又听见男人面无表情地补充:“他和傅明庭一样,都符合你联姻的标准。”
联姻的标准。
家世显赫,没有花花绿绿的绯闻,人品能力全方位出挑,满足苏崇礼严格选拔女婿的要求。
谢沉屿确实各方面都顶级,可他有个沸沸扬扬的初恋女友,明显不符合。
而且沪城也不在苏家考虑的联姻范围。
港城是因为有叶静仪在,有梁家。
苏梵不可能直接跟周津赫说,谢先生有前女友不符合要求啊,这样回答他肯定会觉得她满意谢沉屿。
电光火石间,苏梵神速思考,回头看他:“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算上?”
周津赫道:“那苏小姐来说说,我符合哪条。”
傅家养子的身份入不了苏崇礼的眼,更别提他那些其他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言,以及诡谲手段。
用苏崇礼的标准评分,周津赫肯定不及格。
苏梵就那么仰着头,目光坦荡而明亮,直勾勾与他对视着,毫不避讳地说:
“我钟意啊。”
四字落下,周津赫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那双素来沉郁冷厉的眼睛盯着她,微微一怔。
“不需要符合什么标准和要求。”仿佛怕他听力不好,苏梵又重复一遍,“我钟意就行啊。”
她一双清亮的瞳孔里映着周津赫挺俊的面容,连带着那些不可言说的浓烈充沛感情。
我钟意。
这三字像烈焰箭矢,闪着光亮着灼烧的热度贯穿周津赫的胸膛,烫得他身心沸腾。
喷薄而出的汹涌情感像奔涌激荡的潮浪,关也关不住。
此刻周津赫的心脏跳得像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撞开笼门的困兽,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苏梵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觉得她的身她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泥。
操控她的不只有灵魂的欲望,还有身体的欲望。
在仅剩的相处时间里,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在周津赫吻下来的时候,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吻。
在男人的带领下,踉踉跄跄地边缠吻边跌进沙发里。
苏梵的后背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周津赫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指腹抵着她下颌线,迫使她仰起头承接更深更密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角,气息滚烫,苏梵被他吻得呼吸紊乱,胸口起伏如潮汐,仍记得叫他锁了主楼的权限。
不让别人过来。
虽然白天黑夜,没有命令,管家佣人不会随便过来,但白日做这种事,还是得小心谨慎。
不用提醒,周津赫平时都不让别人多看她一眼,更别提沉迷于情潮的她。
外面日光正盛,屋内苏梵紧紧抱着周津赫宽阔的肩背,纤长双腿缠着他劲瘦的腰,藤蔓似的不分彼此。
在他完全占有的瞬间。
她唇间溢出情难自持的哼吟,听见男人在她耳畔,嗓音哑沉地命令:“只能钟意我一个。”
绝无商量余地的语气。
裹着情欲的暗哑,底下压着的东西却比欲望更深,更沉,更难以掩饰。
苏梵闭着眼,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两道颤抖的漂亮扇形阴影,红唇微张,在他每一次沉入时溢出破碎而甜腻的喘息。
她养尊处优的手指攥着他的肩胛骨,指甲陷进他皮肤,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他的。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他的。
那夜,她咬着他的后颈,哭腔闷在他皮肤上,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渗进他领口,说她不会等他。
他没那么大度。
他很卑劣。
卑劣着希望她回京城好好生活,却把全部身家装进不可撤销信托遗嘱里写满她的名字。
卑劣着明明知道她应该跟一个家世清白手上不沾血的权贵子弟结婚生子,却还是在抵死缠绵间一遍一遍地确认她在他身边。
他就算是死,也说不出让她找别人的话。
……
亲密无间的时间像一列加速的列车,过得很快。
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这日,苏梵坐在主卧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划开屏幕找到父亲的联系电话,拨去电话。
听筒里响过几声忙音,旋即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苏崇礼一贯沉稳端肃的声线:“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苏梵道,“你呢,我妈说你胃疾又犯了,有没有按时吃药?”
“老毛病,不碍事。”苏崇礼轻描淡写地带过,“你照顾好自己就是,我这边不用你担心。”
闲话几句家常,父女间横亘的山海在电波中短暂地消弭。
苏梵切入正题:“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要解除和傅明庭的婚约。”
是她要,不是她想。
电话那头沉默的三秒钟,苏梵有理有据道:“我知道这桩婚事是两家长辈共同议定,牵涉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但正因为涉及苏傅两家,我才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婚姻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苏崇礼和叶繁君自然是不愿女儿用一生的时间,去演一场相敬如宾。
苏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立足,更不会靠牺牲女儿来获取利益。
苏傅两家联姻的前提,有个必要条件是苏梵的个人意愿,她愿意和傅明庭培养感情,愿意和傅明庭结婚。
苏崇礼以为她对傅明庭或多或少有好感。
现在大概是培养感情不顺利,未婚夫妻闹别扭了。
苏崇礼肃穆问:“盏盏,跟爸说,是不是明庭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