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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53章 他要她永远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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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二楼阒然死寂,满屋子人连呼吸都敛着,明面清净安宁,却暗藏剑拔弩张。

吴老大浑浊的眸子攫住对面的年轻男人:“格局不能当饭吃。我吴某人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格局不格局的废话听过太多次。”

周津赫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糖,剥开,扔进嘴里:“你的意思是我给五十万你还嫌少,要加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津赫将糖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到桌面的骨碟。

吴老大六十多岁的老江湖,江河湖海蹚过来,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年轻人是他近十年遇过最难对付的。

周津赫极其不可预测。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句是给台阶还是掀桌子。

给台阶的时候让你觉得他是个讲道理的人,掀桌子的时候让你后悔自己曾经以为他讲道理。

跟他绕弯子不奏效,越绕越容易把自己绞进去。

吴老大说:“好,那我就直说了。钱我可以不要。那个女孩也可以归你,就当是我吴某人送给周生的见面礼。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在泰缅边境的航道,我要入股。不多,两成,按市场价折现,不占你便宜。”

周津赫倏地笑了:“你胃口确实不小。”

吴老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条航道周津赫经营了很多年,从摆平地方武装到搞掂两边海关,硬生生把一条谁都走不通的死路趟成黄金水道,其中耗费的心血与铁腕,岂是旁人能摘桃子的。

周津赫自然不可能拱手让人:“你千里迢迢从泰国飞过来,总不好叫你空手回去。这样吧,航道的事免谈,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吴老大眉峰一动。

“你的人在港岛转了不下四个码头,处处碰壁,知道原因吗。”

话至此,吴老大怎么可能不清楚,港岛的码头没有周津赫点头,谁的货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周生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指路。”周津赫指腹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不妨想想,你以前得罪过谁,谁现在又恰巧坐在港岛海关的位子上。”

缄默片刻。

吴老大问:“那小女孩对你这么重要,难不成是你的私生女?”

也不对,周津赫生不出那么大的女儿。

周津赫嗤笑:“你翻山越岭找她,恐怕不只是为了她爹欠的五十万吧。”

闻言,吴老大神色骤然凝重:“我提醒一句,有些事知道太多对谁都不好。”

他背后买家要的确实不是一个抵债的丫头。

他们要的是健康年轻的小孩子,最好是那种失踪了也无人在意的孤雏。

而阿萤完美符合条件,被赌鬼父亲当货卖了,消失都不会激起任何水花。

谁知半路杀出个周津赫。

周津赫松弛靠在椅背上,随性凌厉的上位者姿态:“这样,她爹欠你五十万,我出。你背后场子的人脉和他们下次走货的路线,我要一份。”

餐桌上的冻花蟹已然凉透,壳表面的冰霜化成一小摊水,受重力影响不受控往下淌。

“周生,你是个狠人。”吴老大接过身后马仔递来的湿毛巾斯文儒雅地擦手,“你的条件我记住了,下次有货来港,我让人提前知会你。但这行有这一行的规矩,航线我可以让你行个方便,人脉交不了。”

“行。”周津赫挺随性。

吴老大:“那请周生耐心等我的消息。”

*

离开餐馆。

阿炜拉开后座车门,周津赫弯腰坐进去。

驾驶室的阿炜通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男人:“赫哥,吴老大信了?”

“一半。”周津赫敲了支烟叼在唇间,没点燃,就那么懒洋洋咬着烟嘴解馋,“够用了。”

他没有告诉吴老大全部的事。

坐在港岛海关位置上的人确实和吴老大有旧怨。但对方之所以敢卡吴老大的货,并非因为他自己有通天本事,仅是因为他在替别人办事。

阿炜的情商一如既往地欠奉,但智商跟在周津赫身边这么多年,被磨砺得大差不差,懂得事情尽在赫哥的掌控中。

“那返君柏?”阿炜打半圈方向盘,宾利拐出弥敦道,汇入西隧方向的快速路,“傅明庭在办公室等。”

“嗯。”周津赫喉骨微滚,溢出单音节。

君柏会所顶楼的私人办公区,走廊铺着吸音的波斯地毯,厚软似云层。

周津赫推门进办公室时,傅明庭矗立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城市星罗棋布的辉煌繁华与远处的山海。

“傅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津赫脱下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遂后行至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得亲自跑一趟?”

傅明庭对他的插科打诨习以为常,落座在他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讲两件事:

“铜锣湾那块地的竞标,规划署今天下午给了初步意见函。李家也收到风声,下午托人传话想约我吃饭。”

“鸿门宴。”周津赫劲瘦凌厉的腕骨晃着威士忌,内里的冰块碰撞杯壁敲出清脆的声响,“探傅家的底。”

“李家背后的资金链怎么样。”傅明庭淡淡道。

“李家在澳门有个地下钱庄,专门替人洗钱,旧改项目就是那个壳。傅家的名声要是跟他们绑在一起,到时跳进维港都洗不干净。”

像此类脏事,傅明庭鲜少接触,自不会知晓。兄弟俩一明一暗,总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傅明庭颔首,表示懂了。

周津赫将威士忌搁至茶几:“第二件事是什么。”

傅明庭没立刻回答。

细微的犹豫落至周津赫眼里,与傅明庭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太一样。

周津赫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怎么,傅生也有开不了口的时候?”

“苏梵在外面养的男人找到了吗?“傅明庭问。

周津赫面不改色:“再过两天。”

傅明庭离开后,办公室安静得针落可闻。

周津赫松散仰靠在老板椅上,修长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砂轮,脑中浮现那晚苏梵说的话。

“不记得了。我以前发高烧,醒来后丢失了一段记忆。只记得那个人好像叫海盗,是个独眼,家在港岛……”

男人忽然合拢五指,打火机攥进掌心,金属外壳的棱角硌着掌骨,又冷又硬。

他眸色幽暗沉郁地看着立在办公桌上苏梵的照片。

女人窝在沙发和机器人玩游戏,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侧脸,海棠色裙摆堆叠成柔软的波浪,看着鲜活又幸福。

周津赫不要玉山俯首低眉,不要她沾染尘泥。

他要她永远风光巍峨地立在云端,任世人仰望。

她就该漂漂亮亮的,一辈子骄傲自满,颐指气使地活到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