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89章 就当是点了个男公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9章 就当是点了个男公关

苏梵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撂:“我今天很吓人吗。”

梁霄文抱着未来女友送的薄荷盆栽,点头如捣蒜:“嗯嗯!Vanya,是不是你未婚夫惹你不开心了?”

苏梵瞥他:“怎么这么问。”

“你已经好几天不戴戒指了。”梁霄文讲得郑重其事,好似她不戴戒指等同于世界末日。

苏梵垂眼看向自己素净的十指。

梁霄文豪气干云地拍胸脯:“他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阳光开朗的高中生梁少爷,一副慷慨激昂的架势要替她报仇。

苏梵心头宽泛,面上端着姐姐以身作则的肃容:“你是古惑仔吗,动不动就要干架。”

“法治社会,谁跟你干架。”梁霄文义正词严,“我只是单纯约他喝茶畅聊人生。”

“行了,没那么严重。”苏梵唇角漾开一个欣愉的笑容,“不用喝茶。”

“Vanya你笑起来多靓啊,不要愁眉苦脸啦。”梁霄文掏出颗焦糖给她,“提前请你吃我和我未来太太的喜糖。”

苏梵撕开包装纸,把糖丢进嘴里,视线越过挡风玻璃望着明媚的太阳照耀在老式居民楼上。

这儿的环境逼仄老旧,傅明庭不会踏足,至于周津赫为何会出现,苏梵亦懒得深究。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失明那段时间周津赫待她确实百依百顺,报仇不至于。

可谎言终究是谎言。

谎言之中构建起来的回忆根本就不值得影响她的心情。

只不过浪费了半年时间,没关系。

就当是点了个男公关。

*

天幕恍若晕染开的陈年徽墨,幽邃冥漠,酽酽地洇过踞守山腰的傅家老宅。

东翼二楼的书房。

整面落地钢窗朝南,垂挂着烟灰色的丝绒帘幔,壁炉上方悬着的林风眠仕女图刷新了当年苏富比拍卖会的落槌记录。

傅明庭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前拆开牛皮封档案,一目十行地浏览尽调报告:

“新加坡淡马锡那笔的控股架构有三层离岸,底层资产又嵌套着一家马来西亚的棕榈种植园,表面合规上挑不出大毛病,但结构怎么看都像在藏东西。”

周津赫松开两粒衬衫扣子,露出半截嶙峋冷白的锁骨,整个人慵懒又随性地靠在沙发上。

他徐徐吁出一口青白烟雾:“棕榈种植园在南岛还是北岛。”

傅明庭翻阅着文件:“北岛,靠近关丹港。”

“可以停了。”周津赫抻臂至烟灰缸掸了掸烟灰,好整以暇道,“北岛那一片三年前马来大选的时候被巫统的地方派系重新划过地契,明面上是种植园,实际上三分之一的地块已经转成了商业用地。他们没在尽调报告披露土地性质变更,资产估值至少虚增了两成。”

傅明庭闻言皱眉:“你从哪拿到的信息。”

“几个月前在吉隆坡跟一个拿督吃饭,他喝多说漏嘴。”周津赫漫不经心的调子。

拿督的大老婆跟巫统一个地方议员暗通款曲,枕边语传出来的比审计报告还准。

傅明庭颔首:“我回函叫他们重做估值,土地性质变更的批文要原件扫描,摘要不收。”

说完他合上报告文件,视线投至沙发上的周津赫,“东南亚那边怎么说。”

“老样子。”周津赫说,“那帮人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们再磨蹭几天,晾着。”

傅明庭笑了笑,慢条斯理翻阅码头续约的草案须臾,倏尔道:“明晚我约了苏小姐吃饭,你之前不是提过想去尝尝上环那家顺德菜,不如带上你女人一起?”

周津赫夹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指间那截积攒许久的烟灰无声溃落,簌簌跌进霁蓝釉的烟灰缸底,碎成一撮灰白的齑粉。

“哪个苏小姐。”周津赫不动声色开腔。

“京城苏家,苏梵。”傅明庭抬头看他,“还能有哪个苏小姐。”

周津赫把残烟缓缓碾进烟灰缸,烟丝被挤压出扑闪火星,发出微弱的滋滋声,遂后彻底熄灭。

他含义不明的目光掠过傅明庭手上的订婚戒,淡道:“你约她,她应了?”

“嗯。”傅明庭用食指和拇指疲乏地捏了下鼻梁,“苏梵失明之后按理来讲应该由我照顾,结果欧洲临时出了乱子,不得不离港。她非但没生气,还提前了半年婚期。说到底,是我欠她一句当面的赔罪。”

周津赫默不作声点了根烟,头颈仰靠在沙发背,立挺锋利的喉结在晦暗光影中艰涩滑动。

天花板的石膏线蜿蜒着忍冬和葡萄藤的浮雕纹样,青白烟雾缭绕弥漫着,优美的线条无可避免变得氤氲而迷离。

傅明庭咬一根雪茄在嘴边:“你要是明晚得闲就带你女人一起来,顺德菜清淡,比你在外头推杯换盏的应酬饭局强得多。”

周津赫不疾不徐起身,单手抄起搭在扶手椅上的西服外套,往肩头随意一甩。

伦敦萨维尔街的定制款西服,内衬绣着他的名字缩写,此刻在他手里却像一团揉皱的布。

“明晚有事,你们慢用。”

周津赫迈开长腿往外走,意大利手工皮鞋落在波斯地毯,鬼魅般无声无息。

傅明庭望着他高大落拓的背影:“苏梵的就医记录你那里有吧,给我发一份。”

“行。”周津赫头也没回,朝身后扬了扬手。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几下傅明庭的眼睛。

别墅深夜空旷的静谧像潮水般悄无声息地翻涌而至,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慌。

周津赫把白加道里里外外翻了几遍,都没能找到苏梵那枚戒指。

唯有垃圾桶软塌塌蜷着她的真丝睡裙。

苏梵带走的东西很少,各大品牌每个季度都会把当季新款送过来,那些成排成列的名贵包、珠宝首饰,她一件没动。

因为那些东西她本来就有;因为那些东西代表着谎言;因为那些东西不是傅明庭送给她的......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他是傅明庭的基础之上。

一旦剥离这层身份,他在她眼中便形如虚设,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就像那枚戒指一样,被她当作污秽脏手的垃圾。

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