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瑶?”
沈湘宁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她怎么在这儿?
不过略微思索后,便想通了。
如今冯瑶是肃王府的侧妃,肃王正妃日日在佛堂念经,除了教养世子其他一律不管。
这种参加宴会的社交活动,也就只有她这个侧妃前来。
随着两人的走近,一些夫人姑娘们也都回过头来打量着二人。
苏雪霖她们全都认识,很多人纷纷前来行礼问好。
但是苏雪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神情,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沈湘宁疑惑不已。
明明苏雪霖之前还笑容温和,落落大方,怎么面对这群人就开始变得高冷了?
有意思!
那些凑上来打招呼寒暄的夫人姑娘们虽然神色讪讪,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好奇的是苏雪霖带进来的这个小女娃。
看模样看气势,似乎跟传闻中那位太子的救命恩人小丫头有些像。
紧接着,张大娘子便介绍了一句:“这位小姑娘就是来自东宫的沈姑娘。”
其他人闻言恍然大悟,都开始围着沈湘宁说话。
苏雪霖不耐烦的说:“都散开吧,这样围着一个孩子不太好。”
随即拉着沈湘宁到另一边去休息。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过也没有再凑上来。
后面就安静多了。
也许是刚才苏雪霖的态度有些强硬,也许是基于沈明照平日里的风评不佳,并没有人过来巴结奉承,反而冯瑶身边围了一群人说说笑笑。
肃王的名声果然有好处,就连她的家眷也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
冯瑶看到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她刚才可是听说了,苏雪霖和太子殿下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难道和她失之交臂的太子妃之位,要落到苏雪霖头上吗?
冯瑶越想越气,眼眸中的恨意翻涌。
太子妃的位置本来是她的,虽然她如今已经是肃王侧妃,可是看到有人觊觎太子妃之位,她还是会生气。
宴会开始后,沈湘宁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对于丝竹管弦的声音有些不耐。
于是,她托着腮帮子,耳朵竖起来听旁边的女人八卦。
“这个苏雪霖总是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我真是看不惯。”
“就是,刚刚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来了呢,好大的口气。”
“不过就是个被收养的孤女,命好被定国公认了孙女,有什么好神气的。”
沈湘宁心中一惊,扭头看了一眼正独自坐在另一头的苏雪霖。
没想到,她竟然是被定国公收养的孤女?
“再说了,定国公去镇守边疆已经三十年,就她一个人留在京城。要不是靠着定国公府的名头,她有什么?”
旁边的人一个个的轻嗤鄙夷,神情不屑。
沈湘宁神色一顿,心里涌上一股怪异之感。
镇守边疆三十年?
三十年……
也是三十年?
但是她的印象里并没有想起定国公是谁。
当年建国之初只有一位定远侯,什么时候有了一位定国公的?
回过神来,发现大家已经开始对联作诗。
她虽然代表着东宫,不过目前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不想参与也正常。
偏偏有人带节奏,非要让东宫代表对诗。
对于诗文,沈湘宁自然不怕。
虽然她带兵打仗,但也精通文墨。
当年父亲是将军,母亲是才女,一开始母亲可是奔着将她培养成才女去的,只是后来家中突逢巨变,她的才女名声并没有传出。
加上后来在新世界待了三十年,接触了不少新的事物还有文字学说,对付这些人并不带怕的。
不过是对景联诗,飞花令之类的玩法,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被强行拉出来当笑料,给这些人做垫脚石,她就不高兴了。
沈湘宁抬头对上一脸担忧准备开怼的苏雪霖,微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席上的众多女子,轻笑一声。
“你们说……飞花令,以花为题,是吧?”
不等其他人开口,她却直接吟诵出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众多女子脸上都有一丝不屑。
不过是简单的五言律诗而已,果然只是个小孩子,连精美绝伦的诗句都找不到。
谁知下一刻,沈湘宁却接着开口,并没有打算让其他人接。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一朵野花,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
“在你胸前,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
“我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沈湘宁缓缓踱步,口中的诗句一直不停,一字不顿。
从诗到词,从古代诗文到新世界的诗歌,甚至还有新世界伟人的诗词。
她从未停顿,也未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
席上的众人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直至最后的怔愣。
她们没想到,一个山里捡回来的五岁女娃娃,一开口就是这么多的精美诗词,其中还有很多诗句她们听都没听过。
这……还是个小娃娃吗?
所有人都在怔愣中没回过神来,忽听冯瑶冷笑一声:“最后说的那几句是什么东西?那算是诗吗?”
沈湘宁猛然回头,手指捏紧刚刚踱步时摘下的一片绿叶。
“好,再来一首。”
她冷哼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绿叶,目光落在中央那些千姿百态的菊花上,双唇微启。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手中的绿叶突然飞出,正好打在开得最鲜艳的一朵金黄色菊花上。
霎时间,金黄色的花瓣被震飞,四散飞舞。
所有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