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术……”沈明照怔怔的,陷入沉思。
沈湘宁拍拍手站起来,正色道:“玩弄权术,他的重心在一个权字上。但是治国,关键在于治。为君者,需要用权力去治国,而不是用一个国去喂养权。记住,权大无边,必遭腐败。作为统治者,要做的是利用权力制衡百官,治理国家。你不但要掌控权力,还要适当的分散权力,平衡各方。”
看到沈明辉愣愣的样子,沈湘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说到底,权术只是权臣玩弄心眼的把戏。作为君主,你只需要掌握权衡之术。所谓权衡之术,是需要你权衡利弊、平衡多方、维稳大局。”
看了一眼垂眸沉思的沈明照,她再次开口。
“不过,权术你也需要了解一点,不然的话,你可斗不过那帮老狐狸。”
沈明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谨遵姑奶奶教诲。”
顿了顿,他又问道:“所以二弟的那些行为……”
“他看中的,只有权。”沈湘宁叹口气,缓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夹杂着细雨钻进窗内。
“他被权欲浸染了心神,即便登上大位也无法造福于民。而且他身后的势力复杂交错,以后指不定会出现党派之争。咱们启国才建立三十多年,在你父皇手上已经被折腾得满目疮痍,再经不起他们折腾了。”
沈明照垂眸沉思半刻,缓缓点头:“明白了。”
不过抬起头的瞬间,他看见沈湘宁小小的身子站在窗前,小脸上满是忧色。
沈明照疑惑上前询问:“姑奶奶,您怎么了?”
沈湘宁扭头看了他一眼,低低问道:“这雨下几天了?”
沈明照一愣,略一思索后回答:“五天了。”
沈湘宁点点头,长出一口气道:“但愿不要下太久。”
如今很多地区都快进入秋收了,要是大雨一直下着,今年的收成怕是要泡汤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雨水过量就会引发山洪,到了那个时候……
显然沈明照也想到了这些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秋收之际一直下雨,农人们算是白忙活了。”
沈湘宁沉默半晌,突然问他:“国库和粮库那边你了解情况吗?”
沈明照摇摇头,神情有些低落。
“之前父皇不喜,我也很少参与朝务。国库和粮库都属于户部管辖,我也不知道。”
沈湘宁垂眸沉思片刻,淡淡开口:“我跟你父皇提一下,让你去户部监察。你把户部的账彻底清查一遍,以免用到的时候手忙脚乱。”
“我……”沈明照抿抿唇,下意识的就想退缩。
沈湘宁瞥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跟了我好几天了,怎么还这么畏畏缩缩的?我让你查你就去查,好好给我查,我给你安排几个暗卫保护。怕什么?”
这个计划她在心里盘算好几天了。
如今整个朝堂一大半都被架空,恐怕六部也没有多干净。
户部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掌管着钱和粮。
太子要涨势,必须拿下户部。
不过……应该没那么简单就是。
“一上来就查户部,恐怕……”
沈明照欲言又止,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沈湘宁瞥他一眼,说道:“我把剧本给你捋一遍。皇上看你唯唯诺诺不像样子,特意给你找事,让你去户部待一段时间。你呢继续以前的人设,表现的胆小畏缩,隐忍退让,让他们放下戒备。这叫……扮猪吃虎。”
沈明照认真聆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缓缓咽了一下口水,讷讷开口问道:“什么是……剧本?”
沈湘宁见鬼似的盯着他,半晌后无奈的摆摆手:“给你安排的事情。”
“哦!”沈明照恍然大悟。
“刚进户部之后什么也不要做,你就当是混日子。你依然是那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敢的废物太子。可以对其他事物好奇,但不能深究,扮演好一个废物就行。”
闻言沈明照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是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的,废物、无能、鸠占鹊巢……
可是听说和当面说不是一码事。
就这么直白的当面说出来,他也有些难堪的。
沈湘宁扭头笑看着他,淡淡说道:“记住了,这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沈明照有点迫不及待。
“你先完成第一步再说。”沈湘宁小脑袋一甩,转身回到软榻上坐下。
沈明照站在窗前沉思良久,这才缓步走过去,给沈湘宁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次日沈湘宁去了坤阳宫陪皇后说话,沈章听闻便匆匆赶来一起用午膳。
席间沈湘宁隐晦的提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沈章立刻会意。
没过两天,皇宫里就有流言传出来。
说是陛下考问太子功课,太子唯唯诺诺答的不好,陛下一怒之下将他扔去了户部历练。
说是历练,却也没说给个什么职位,于是户部尚书眼珠子一转,也没有明确太子的职位。
因此,太子就成了摆在户部的“花瓶”。
毕竟他的废物名声在外,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堪大任,愚蠢懦弱。
饶是如此,该防备的他们还是防备。
太子在户部晃悠了大半个月,愣是账簿的影子都没见着。
对于这个结果,沈湘宁并不意外。
要是一进去就有收获,恐怕不是太子有问题,就是户部有问题。
沈明辉依然每日前来请教功课,只是再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装作乖巧的样子。
沈湘宁也不计较,每日指点他练字,下棋,或者煮茶、弹琴,慢慢磨练他的心性。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伪装,但是品德和心性是伪装不了的。
她的目的就是磨平沈明辉的心性。
不得不说,沈明辉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作为皇子,野心可以有,但是底线也得有。
他呢?对权力的执念太深,不顾手足之情,恐怕掌握了权势之后加上身后势力的膨胀,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不能再经受折腾了,它只需要一位仁德之君休生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