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知道了。”郁芳语气淡淡的，“反正你就是给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她又补了一刀：“而且你居然跟我姐那个死对头韩莉搅和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韩莉曾经举报过我姐吗？”
陈立杰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嘴硬道：“现在就你姐你姐了，你以前还不是举报过她！”
说到这，郁芳也有点羞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我和她有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看你是不想改变在我姐那里的形象了。”
陈立杰：“那都是她误会，我人还是很好的。”
郁芳又说：“你要是想让我姐对你改观，就得拿出点样子来。光嘴上说自己好有什么用？得让人看见。”
“怎么让人看见？”
郁芳说：“你爸是团长，你自己也得争气，不然人家只会说你是靠爹的。”
陈立杰皱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张应慈凭什么神气？不就是自己有本事吗？
他要是也能靠自己干出点名堂来……
“行，我知道了。”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搞点副业了。
郁芳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问：“那韩莉？”
“韩莉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看她可怜，别在你姐面前瞎说。”
“你为啥那么在乎郁英？”郁芳问，“我们是夫妻，坦诚一点。”
陈立杰嘴硬：“我哪里在乎了？”
“我都知道了。”郁芳诈他。
“你知道什么了？我啥也没做啊。”陈立杰全部秃噜出来，“她变漂亮我看两眼咋了？你在路上看到个长得俊的你不看，你就盯着丑八怪看是吧？”
郁芳冷静下来分析。
陈立杰是好色，偶尔还会做那种封建皇帝三妻四妾的美梦。
但那也只是想想。
以前在乡下，他也没想着脚踏两条船。
选了自己就立马和郁英说清楚，以后减少往来。
面对韩莉，还真是站人家门口聊聊天、打打望，要说进门什么的，还真没有过。
面对郁英，多半是因为以前唾手可得的人，突然变得优秀了，而自己又不能得到。
就像路过一个摊子，嫌贵没买，等走远了才发现那是宝贝。心心念念不是因为真想要，而是因为别人捡了漏。
再加上一直比不过张应慈，自尊心也受了打击。
所以那叫一个念念不忘。
郁芳说：“也对，怪不得我姐说你只是有小缺点呢。她知道你们家出力帮我办了大学这件事，说你做得好。”
以前她用错了方法。
跟陈立杰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这人死要面子，又对郁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至于郁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谁在乎呢？
反正郁英也不会专门跑来拆穿她。
“还好吧，也就是上个大学而已。”陈立杰听得美滋滋，“你在京城读大学，到时候我在京城申请房子，你可以住宿舍也可以住家里。”
“反正我在西北可以住我爸家里，这样你就可以把你妈接过去住了，免得她经常凶你。”
他心情顺了，是很为郁芳着想的。
石彩霞是什么性格他都知道，大家住一个屋檐下，她再怎么隐藏都藏不住。
人都是有亲近远疏的。
同样是家里多个人，那得看多的是谁的妈。
开门回家，看见郁芳在沙发上嗑瓜子，陈母在厨房忙。
他就会觉得郁芳懒，不孝顺。
要是丈母娘住进来，他一进家门，看见郁芳在沙发上嗑瓜子，丈母娘在厨房忙活。
他心里就舒坦。
觉得丈母娘挺懂事，来了还能搭把手，这日子过得真不错。
可要是反过来，丈母娘嗑瓜子、郁芳做饭。
他心里就不舒服。
郁芳每天上完班，回到家不止要洗自己的衣服还要洗石彩霞的衣服，难道不累吗？
石彩霞在西北吃他的喝他的，在家就煮个饭，其余事都不干。
累着郁芳咋办？
反正他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怪丈母娘不体贴人。
郁芳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愣了一下。
陈立杰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当然，她要是骂你，你就搬到宿舍去住，眼不见为净。”
郁芳垂下眼，“不接她。”
“咋了？她欺负你了？”陈立杰瞪眼，“我就知道她刚刚急匆匆拉你回去就是要对你下手，走，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地！”
他刚刚是想在知青面前炫耀，所以看着郁芳被拉走也没跟上去掺和。
虽然没有在知青面前装到，但一个郁英的夸奖顶得上一千个知青了。
心情好就想给自己人撑腰。
自己媳妇还能被欺负了？郁芳现在可是他们陈家人。
郁芳赶紧拽住他。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大过年的，你跑去跟我妈吵一架，全村人看笑话？”
“你给我说实话，”他认真问：“她到底怎么你了？”
郁芳是极其孝顺的。
甚至称得上是愚孝，石彩霞之前想换女儿不想要她了，她都能包容。
这下突然说出不想接石彩霞去城里，就知道心是被伤得多狠了。
郁芳被他这副认真劲儿弄得有点不习惯。
“她想把我锁在村里。”
“什么？”陈立杰声音拔高。
怪不得郁芳不想接呢。
谁要是碰她这个大学机会，她就跟谁翻脸。
之前能为了这个机会和自己闹离婚，这个丈母娘居然还敢下手。
郁芳：“她觉得我上大学没工资，家里少一份收入，不划算。”
陈立杰问：“这是什么话？我们家难不成还变成她当家了？我都没嫌弃家里少一份收入，她倒算计上了！”
郁芳没接话。
陈立杰越想越气，站起来就要往家走：“我去找她说理去！”
“你别去！”
“那咋办？就让她这么欺负你？你受得了气，我可受不了。”
郁芳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接她，她能怎么着？我户口在你们陈家，她又不能把我绑回去。”
陈立杰一琢磨，还真是。
“行，”他点点头，“那就不接。回头她要是闹，我让我爸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