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伯府中上下谁都能踩她这个长房庶出的小姐一脚,苛待份例,克扣衣食,随意折辱早已是常态。
数年磋磨,磨去了少女本该有的鲜活,只余下一身沉静隐忍。
只看这破败的院子,怕是府里得脸的奴才住的都要比她这个小庶女要好。
哦,现在她是嫡女了,已经被记在了伯府夫人的名下。
可惜,待遇还是一如往昔。
估计整个宁远伯府巴不得赶紧把她打发出去,压根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经过了那天晚上的事儿,怕是恨不得撕烂她才对。
异能在身体里转悠了一圈,苏若楠活动了一下身体。
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这个年幼的身体已经被她养的健健康康的,且水系异能稳定,现在就算是整个宁远伯府的人来找茬,她也有手段应对。
这异能是她在这吃人内宅里,唯一的依仗。
而今日,躲不开的刁难,终究还是来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丫鬟簇拥的喧闹,与这小院的冷清格格不入。
宁远伯府的嫡长女苏瑾昭款款走来,锦缎秋裙绣着缠枝海棠,头戴赤金镶珠的步摇,眉眼间带着嫡出小姐与生俱来的骄矜。
她身后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仆妇,皆是平日在府中帮着管事奶奶磋磨下人的老手。
一个个的面色凶悍,一进院门便堵住了所有去路,封死了苏若楠所有退路。
来者不善啊!
苏若楠勾了勾唇,笑的一脸雀跃。
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手脚了。
苏瑾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立在檐下的苏若楠,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刻薄又傲慢。
“二妹妹,几日不见,你倒是愈发安分了。
只是安分也无用,你手里藏着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一想到那天夜里,这个小庶女给自己带来的羞辱,苏瑾昭就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
肯定是这个卑贱的小庶女用什么手段勾引了她的景珩哥哥,不然景珩哥哥又怎么会拒绝自己?
都是这小庶女的错。
苏若楠垂着眼睫,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清淡。
“大姐姐说笑了,我身居偏院,衣食尚且短缺,手中并无任何值钱物件。”
空口白牙的就想要文书,想屁吃呢。
那文书虽然是她保护自身的手段,但是苏家的代价出的足够大,她也不是不能割爱。
“值钱?”
苏瑾昭嗤笑一声,一步一步上前,逼近她身前,眼底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我要的可不是什么金银首饰。
你别跟我装糊涂,那天晚上大哥哥和家里长辈签字的契书,你赶紧交出来。”
这话落地,秋风仿佛都更寒冷了几分。
这几天宁远伯府上下故意冷着这个小庶女,就是让她认清现实,没想到她还敢拿乔。
“二妹妹,别怪做姐姐的没有提醒你,那些东西留在你手里,纯属自找死路。”
苏瑾昭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你无势无靠,守着这些把柄,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乖乖交出来,往后我便吩咐下人,不再苛待你的份例,让你在府里好过些。”
这哪里是施舍,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夺。
数年以来,苏若楠受尽磋磨,冬日里没有炭火,夏日里没有凉扇、冰块,三餐也经常是残羹冷饭,丫鬟仆妇更是敢随意欺凌她这个主子。
而这一切皆是拜苏瑾昭这个大姐姐和她的嫡母暗中授意所赐。
如今对方轻描淡写一句“好过些”,便想夺走她唯一的保命依仗。
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苏若楠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大姐姐放心,东西我已经着妥善的人贴身保管,恕难从命。”
这几天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院子里伺候她的小丫鬟秋菊已经偷偷搜过了几次。
还不是那小丫鬟自己没有找到,府里才派了苏瑾昭这个嫡长女过来。
“给脸不要脸!”
苏瑾昭瞬间动了怒,骄矜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下去,她厉声呵斥。
“你一个卑贱的小庶女,今天也敢忤逆我?
看来往日对你太过宽厚,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她猛地抬手,对着苏若楠的脸颊狠狠扇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平日里欺凌惯了人的,只想先用折辱的手段逼她屈服。
身旁的仆妇也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搜苏若楠的衣襟,抢她屋内的木箱,意图强行夺走文书。
若是换做平时,原主每逢这般场景,大概也只能默默受辱,挨打退让,任由他们磋磨拿捏。
但今日,苏若楠可不会再忍。
就在苏瑾昭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面颊的刹那,院中骤然起了异变。
深秋的空气本就湿润,檐角残留的夜露、青石板缝隙的积水,空气中漂浮的微凉水汽,尽数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涌动汇聚。
没有人看清那水的轨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骤然席卷周身。
“哗啦!”
一道细密却凌厉的水幕凭空出现在苏若楠身前,澄澈冰冷,稳稳的挡住了苏瑾昭的巴掌。
苏瑾昭只觉得手腕猛地撞上一层极寒的水壁,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袖,顺着肌肤钻入骨缝,冻得她手腕发麻,就连五根手指头都僵硬了。
她猛地痛呼一声,下意识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苏瑾昭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旁边扑上来的三个仆妇更是狼狈不堪。
苏若楠眸光微冷,心神微动,周身的水汽瞬间化作无数细碎尖锐的水丝,如银针般四散飞出,精准落在几个仆妇的手背、手腕之上。
没有重伤流血,却带着极致的冰寒与刺痛落在几人的大穴上。
几声压抑的痛呼同时响起,方才气势汹汹的仆妇们只觉手上又冷又疼。
像是被无数冰针密密麻麻扎过,皮肤瞬间冻得泛红发麻,僵硬得再也伸不出手,争抢的动作戛然而止。
秋风卷着细碎的水雾,萦绕在秋霜院的上空。
阳光穿过水雾,映出淡淡微光,那诡异的水汽始终牢牢护在苏若楠周身,不近人身,却壁垒分明,将所有欺凌与掠夺尽数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