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橙知警惕地伸手摸向柜子暗格，那里藏着一把枪。
这是上次千折意离开前留下的，用来给她防身，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她屏着呼吸，脚步极轻地挪到窗边，先前悬停的飞船左右两侧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多出两架，一共三架，并排列开，像三头匍匐的巨兽。
没等赵橙知把枪掏出来，手就被人从后方按住了。
“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秦修的声音懒洋洋的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带着点笑意。
他没等她答话，俯身越过她，修长的手指在落地窗开关上轻轻一按。
玻璃缓缓向两侧滑开，飞船上的驾驶员连连从舷窗探出上半身，语气满是惶恐，“打扰到您了，这是首领让属下们派发的物资。”
舱门应声而开，里面露出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还有几台精密仪器。
赵橙知定睛一看，竟是她早先随手写在实验笔记上的器具。
没想到他扫了一眼，竟然全都记下了。
物资一箱接一箱地卸下来，把落地窗前那一大片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赵橙知回头看秦修，他朝驾驶员和搬运工随意抬了抬下巴，嘴角带一点不耐烦的弧度。
“行了，回去吧。”
驾驶员又问：“您安排的厨师已经到了泰恒星了，请问要从明天早上开始做饭吗？”
秦修歪过头，视线落回赵橙知脸上，“你明天想吃什么？”
赵橙知心思还停在那些仪器上，没反应过来，“……都行。”
秦修便转回头，语气平淡，“让厨师按以前的食谱做。”
飞船开走后，赵橙知看着那堆几乎能让她吃一整年的食物，有些疑惑。
“泰恒星戒严，不让别的星球进出了，你什么时候让人送的？”
秦修满不在乎地捡起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咬了一口。
“今天早上。”
他随后又勾唇笑，“泰恒星戒严关我沧溟星进出什么事？泰恒星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说罢又把西红柿递到她的唇边，“清甜，你尝尝？”
赵橙知偏过头，“不吃了。”
她蹲下身，手指摸向那一台台实验机器，忍不住抱起离自己最近的光学检测仪。
没想到机身比看着重得多，她猝不及防，手上一滑，机器猛地朝地面歪斜下去。
秦修眉头瞬间拧起，“小心着点。”
话音未落，他一手拦腰将她整个提起，把她放在沙发上，动作干脆又带着几分急躁。
那台机器咚地砸在地板上，外壳磕出一道浅痕。
赵橙知眼睛紧紧盯着那台仪器，满眼惋惜，“摔了就坏了。”
秦修扫了一眼地上的机器，嗤道：“一台破机器而已，也不怕把自己摔着了。”
他随即拨了个通讯，让人又送了一台过来，倒是极有耐心地一样样把东西搬进书房。
他走路时伤腿仍有些使不上力，一瘸一拐的，有时候没站稳，还用狼尾巴将自己撑住。
赵橙知看得有些滑稽，想起身帮忙，可秦修头也不回地甩了句“坐着”，她只得缩回沙发里看着他搬了一晚上。
等搬完最后一台仪器，赵橙知已经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累了一天，她连头发都没解开，马尾辫歪斜地压着靠垫，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匀而浅，唇微微张开。
秦修洗完手连水珠都没擦，蹲下身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侧面漫过来，在她睫毛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有多久没有见她这么不设防的样子了。
她的唇水嘟嘟的，在光线下泛着薄薄一层润色，看得他想咬一口。
身体本能地靠了过去，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忽然抽痛起来，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嘴角又溢出了一丝暗色的血。
秦修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硬生生忍住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步伐又慢又轻，像在抱一件易碎品。
放到床上后，他想脱下她的鞋，却发现鞋带被绑了个死结，线头紧紧地绞在一起。
弯腰的动作让他小腿上的伤口重新撕裂。
“啧，真是麻烦。”
说着，秦修将完好的那只脚，小腿贴在地板上，受伤的脚支在地面。
姿势瞧起来倒像是单膝跪地。
秦修一手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耐心地拆那个死结。
一点一点扯开线，又慢慢悠悠地把鞋脱了下来。
随即才是她的外套，拉链被他拉得极其缓慢。
没想到外套刚脱掉，赵橙知迷迷糊糊地半睁眼睛，又伸出一只手拉住秦修的衣领，把他拉得近了一些。
她声音含混而软，“不许……再脱了。”
说完这句话，手一松，又抱着被子往一旁翻了半个身，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秦修的手一顿，没再动她。
只是站起身，坐在了床头。
又看了她很久，双手捧起她的发丝，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嗅了一口。
发间残留着一点点充满茉莉香的凉意，还有她身上惯有的那股清浅气息。
或许是头发拉扯，她感觉到了。
她又翻过来，夜色朦胧中，秦修看见她眼睛都没睁开，便嘟囔了一句：“快去睡觉……”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一点都不像是在跟他说话时的那种冷淡疏离。
秦修的手顿住了，指尖在空气里凝了一瞬，而后用力地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把我认成谁了？”
“嗯？”
可惜赵橙知已经又一次深深地陷入了梦乡，回答不了他。
秦修深呼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闷痛，用自己的唇代替手指，在她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起身后，他面无表情地擦掉自己唇角溢出来的黑血，指腹在光下一片暗色。
真是糟糕，还是没忍住。
等赵橙知第二天一早起床，拿过餐桌上的早餐，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三明治，才想起自己已经不用去学校了。
她摇摇头，稍稍放下心来，打开了新闻。
结果一夜过去，血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这一夜，不少兽人家里都出现过血鼠，没及时预防的都被咬了，社区医院门口的长队排到了街上。
记者报道的画面中，有无数受伤的兽人，很多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有一条腿被啃掉的长颈鹿，还有少了一只耳朵的大黄狗……它们躺在血泊里哀嚎着。
秦修看了一眼新闻，从喉间溢出一声嘲笑。
“这手段真是厉害啊，归墟星和天阙星都被虫族缠着，泰恒星没办法向他们求助，破晓星的兵力更是弱得不行，啧……这么大一个联邦，说白了就是废物一个。连这种把戏都玩不赢。”
秦修这话让赵橙知侧目看他，“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冷笑，“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