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翠英打心眼里不喜欢姜棠,对她完全不在意,可不知为何,在听到姜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魏翠英还是觉得心中的某处有些刺痛。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魏翠英驱散,她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说完便转身就走,一副懒得跟姜棠废话的样子。
车厢里的其他人看得稀里糊涂的,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大概情况能猜得出来,应该是这对夫妻宁愿要养女,也不管亲生女儿。
这样的人倒是少见,就算再怎么疼养女,也不该不要亲生女儿。
魏翠英才不管周围人怎么议论,她始终坚持她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是别人不懂,她的音音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就算魏翠英不想听,那些议论的话还是无孔不入的往她耳朵里钻。
魏翠英心里窝着火没地方撒,抬头一看前排的姜棠已经吃上饭了。
姜棠打开铝制饭盒,从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花卷,虽然有些凉了,但天气热,吃起来倒也不算太凉。
花卷是桑素香亲自做的,上面加了小葱,味道很香,可以直接吃。
除了花卷,还有几颗茶叶蛋,必须第一天就吃完,不然第二天可能就坏掉了。
萧洵用骨节分明的手帮忙剥开茶叶蛋,喂给姜棠吃。
姜棠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被周围的其他乘客看着,但后来又一想,反正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动作举止又不算不规矩,只是喂茶叶蛋而已,她也就变得大大方方起来。
姜棠还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个花卷喂给萧洵,两人互相投喂。
刚上火车,不少乘客也都跟他们一样,带了食物上来。
花卷味、茶叶蛋味飘散开来后,大家都默默拿出他们带过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一时间,车厢里满满都是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有白面馒头、烙饼、咸菜、煮鸡蛋、腊肉——
魏翠英和苏继勇也有些饿了,他们出发前没想起来带吃的,主要是现在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就算想带也没办法带。
夫妻二人实在熬不住,苏继勇才站起身,去火车餐车买吃的。
魏翠英坐在位置上等着,不自觉地将后背挺直,想着等苏继勇回来,她就能吃上饭了。
她才不是任何人眼里的笑话,她的丈夫对她很好,比任何人的丈夫都要好。
可魏翠英等来等去,等到她饿得前心贴后背,才终于等到回来的苏继勇。
苏继勇双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拿,嘴角却带着油花。
从餐车回来的苏继勇就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过的那样,直接就坐回到了位置上。
魏翠英迟疑着问:“餐车没有盒饭吗?”
苏继勇浑不在意地点头道:“有啊。”
魏翠英等着苏继勇说下去,可等来等去,他都没有后话,魏翠英只能再接着说:“我还没吃。”
苏继勇反而冷哼一声:“谁让你不带干粮?你知道一份盒饭要多少钱吗?足足五毛钱!咱们在厂里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哪能随随便便吃这么贵的东西?是你忘记带干粮,那你就饿着。反正路途不长,才一天时间,你就忍忍吧。”
苏继勇的音量不算低,半个车厢的乘客都能听到。
有人开口劝,说总不能饿肚子,却被苏继勇骂了回去。
不仅苏继勇骂,连魏翠英也认可苏继勇的话,帮着苏继勇一起骂替她说话的乘客。
这样一来,倒是更没有人帮着魏翠英说话了。
姜棠该吃吃该睡睡,对魏翠英的事浑然不关心。
有些事既然是魏翠英自己的选择,那就尊重她的选择。
一天一夜很快就过去,火车在京城的车站停下。
姜棠和萧洵下火车,来接他们的是萧洵要上高中的表弟傅言。
京城的中学也放假了,因此在家里写作业的傅言就被无情地差使。
傅言一看到萧洵,满肚子的牢骚恨不得要溢出来。
可话刚到嘴边,傅言就看到了走在萧洵身边的姜棠。
傅言知道这次表哥要跟表嫂一起回来,他还听姑姑说过,表哥和表嫂是在出生前就定下的婚约,但没人告诉他,表嫂长得这么好看!
虽说他表哥长得也不错,往那一站就很吸人眼球,但从小到大看得多了,傅言觉得就那样。
更何况他长得好看,因此对长得好看的男同志也就没多少关注。
可眼前这个表嫂,不仅长得好看,气质也好,骨子里还带着一股旁人身上没有的劲儿。
傅言到嘴边的牢骚瞬间就咽了回去,他连忙走到姜棠的身边,笑眯眯地喊了声“表嫂”,顺手就把姜棠手里拎着的小包接到手里。
还不等傅言跟姜棠搭话,他身边的人就从姜棠变成了萧洵。
萧洵不笑的时候显得尤为冷面,看着就不好惹,当他冷着脸把手里的另一个行李递给傅言的时候,傅言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姜棠弯唇浅笑,没想到萧洵在表弟面前是这样的形象。
傅言稀里糊涂地就拎着行李走出很远,直到走到萧家的车前。
司机严叔站在外面等着,看到萧洵出现,就朝他挥挥手。
萧洵走过去后,跟严叔打了招呼。
严叔帮忙放好行李,又帮忙把车门打开。
傅言想坐在姜棠身边,却被萧洵无情地赶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傅言委屈巴巴,想要告状,可又一想跟严叔告状没有用,严叔听他表哥的。
索性就把满腹的委屈咽下去,打算回去后找姑姑告状。
不过傅言还是把姑姑教给他的话说出来。
“姑姑说她今天和姑父都有工作要忙,腾不出来时间过来接你们,所以就派了在家里写作业的我。”
萧洵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嗯,知道了。”
傅言瞬间感觉到浑身都憋屈,虽说他表哥长得好看,但就凭表哥这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漂亮表嫂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傅言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看到冷面表哥忽然变了副嘴脸,殷勤地问表嫂渴不渴、饿不饿。
不仅如此,傅言还注意到表哥紧张到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