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汤丽清的对面，等待着她的回答。
汤丽清余光注意到，顾宴辰依旧只能待在原地，没有避嫌的意思。心里暗惊：顾宴辰做了什么？让梁笙这般信任？
她微微叹气，说：“其实，我是不想这么早就说出来的。你祖父留下来的暗桩都还没有成长到他预计的那一地位。但是现在，你的成长已经告诉了我，以你现在的实力，能护住你自己。而且，那些人，已经没有了用处。”
暗桩？护住？
有意思。
梁笙对这个爷爷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她甚至都觉得人可能是在诈死。但可惜，原主的面相来看，确实没有什么相近的血脉在人间了。
“你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只不过，年纪轻轻就被害死。”汤丽清说起这个学生，满是遗憾。
原以为能通过这个学生将中医发扬光大，现在只能靠他的子孙梁笙了。
她停顿了一下，从自己的空间中拿出了一个名单，说：“这里面的人都是你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一点点医治好的人。他们获得新的人生后就答应了你爷爷的请求，在他们达到高位时，帮他做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你现在做着的事情，替中医扬名。”
汤丽清将名单递给梁笙，说：“这些人，你现在应该都用不上，但我觉得必须告诉你，在你的背后曾经有人在护着你。”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诈骗’那么多金额，为什么会一笔带过？”
她点了点名单：“都是这里的人在用他们的权力保护着你。”
“还好，你所接触到的医患都不是那些不讲理的人。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让你有机会通过你爷爷留下来的技术让你翻盘。”
梁笙暗暗点头，这事她是知道的。她接过名单，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傅南”，以及警局的督察等。
这些名字对应的人确实在她遇到问题时出手过，现在看来，梁爷爷的准备也不是无用功。
“你爷爷是我教出来的，他什么水平我很清楚。他离开学校没多久就名声大噪，治疗好了无法治愈的病症。”
汤丽清感叹道：“现在看来，他是知道了，辐射的本质啊！”
“他在出事的那一年，曾经和我说过‘辐射也不见得是坏处’。”她摇头可惜地说，“可惜，我不仅没有听进去，还觉得你爷爷在说胡话。”
她哽咽了一下，摆手说：“我就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这名单，你就看着办吧，以他们现在的地位，是保护不了你了。”
梁笙将名单收好，帮助过她的人，她当然会护着。至于那些承恩应允过，却什么都没有做过的人，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她抬眸对上汤丽清，“我爷爷布局那么久，当真只是为了为中医正名吗？”
汤丽清一愣，她没有想到梁笙会问这种问题。是啊，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会想：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注定会灭绝的文化以身入局？
但她知道内幕，梁清和的目标真的这么纯粹。
“你爷爷，只是不希望中医就此没落而已。”
“原本是想要成为一名教师，和我一样，慢慢地教导着学生。但他在求学的时候发现，中医系越来越少的学生，并不能让中医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他说‘只要他扬名了，总会看到希望的’。”
汤丽清喝了口水润了一下发涩的喉咙，接着说：“他确实成功了，他的名字就如你前段时间一样，扬名天下。中医确实又迎来了光明。”
“但，那些不希望中医活着的人盯上了你爷爷，你父母就是因为这样才离世的，不过他倒是给你父母报仇了。而且他为了保护还在培养舱的你，才做出那些举动。”
“我那时候觉得他很天真，他离世了，没有人教导你，你怎么能接着完成他的梦想。”汤丽清摇头苦笑，“他还说，有研究表明，当人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教育有一定几率能让孩子铭记于心。”
“那段时间，他不仅要面对来自敌人的算计，还要抽出时间来‘教导’你。”
“在你轻而易举被骗的时候，我还以为失败了，没有想到，你爷爷是真的做到了。”
梁笙沉默，这点离奇的事情，除了真正的天才，怕是没有多少人能记得待在肚子里的情况吧？而且她能知道，都是因为她突破了，做梦梦见而已。
“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汤丽七交出这名单，身体顿时感觉到轻松。梁清和出事的消息传了回来，她就时刻担忧着自己也会被搞。
但，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老师再见！”梁笙和顾宴辰离开了办公室，回酒店的路上，顾宴辰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酒店中，梁笙布了法阵后，这才问顾宴辰：“你刚刚是怎么了？”
顾宴辰沉默了一瞬，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爸妈知道，因为他们研究出来的药剂，将中医弄成现在的地步，他们怕是会气死。”
“哈！原来你在为这件事不高兴啊！”梁笙双手捏住顾宴辰的脸，用力地往两边扯。
梁笙不算安慰地说道：“你爸妈研究药剂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东西会被拿来打压中医。他们做的是药，又不是武器。后来那些人怎么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用力揉了揉顾宴辰的脸，见人的脸颊绯红，她才停手，“如今你觉得，中医是因为这原因才没落的，你也太看得起药剂了。”
梁笙坐在沙发上，举起两根手指说：“中医会没落，有两个原因。”
“一就是经济利益，以前的星际人讲究的是快效果和低成本。中医，想要治好一个人的病症，多数都要经过好几个疗程。药材还很贵，药又苦。”
“还有一个，就是，中医没有药剂好控制。中医讲究天人合一，认为经络运行气血，能调和人与自然，可用于养生治病。”
“来到这个地界开始治疗后才发现，所谓的辐射根本不是普通辐射，而是能让人变强、变得更厉害却不受控制的存在！”
“现在懂了吗？”梁笙仰起来，让顾宴辰莫名地想到了孩子们要夸奖的时候。
不愧是师徒。
“嗯，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