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猛然发力,厚实的军用胶鞋碾碎了路面的碎石。
整个人借着山坡的冲力,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扑向前方。
他手中的军用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破空声直逼贺擎野咽喉。
贺擎野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开锋芒,右手反握剔骨刀,刀背精准地磕在匕首侧面。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串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猎隼一击未中,手腕迅速翻转,匕首顺势横拉,直取贺擎野腰腹。
这是一套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求一击毙命。
贺擎野抬起左膝,重重撞在猎隼的手腕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猎隼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空隙,贺擎野手中的剔骨刀已经贴上了猎隼的脖颈。
猎隼反应极快,硬生生向后仰倒,在地上翻滚一圈拉开距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刀刃碰撞声密集如雨,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猎隼越打越吃力。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面前完全被压制。
贺擎野的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要害,步步紧逼。
剔骨刀在贺擎野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又是一次短兵相接。
贺擎野卖了个破绽,故意放慢了挥刀的速度,露出左侧的空当。
猎隼以为抓住了机会,匕首直刺贺擎野胸口。
贺擎野身形一侧,左手并指如刀,重重劈在猎隼持刀的手腕关节处。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猎隼闷哼出声,匕首脱手掉落。
贺擎野飞起一脚,正中猎隼胸口。
猎隼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山壁上,滑落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贺擎野制服猎隼的同一时刻。
货车后方传来细微的踩踏声。
林阮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那股熟悉的危机直觉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强烈。
“强哥,右边车尾!”林阮转头冲着后车厢大喊。
一个穿着灰工装的男人从车尾视觉盲区钻了出来。
这是猎隼留下的最后一道暗哨,专门负责在混战中偷袭。
男人手里握着军刺,直奔副驾驶的车门,目标明确。
强哥听到喊声,毫不犹豫地掀开右侧的帆布。
车厢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废旧机油桶,这是赵拐子装车时用来压重用的。
“瘦猴,搭把手!”强哥大吼。
两人合力抱起沉重的铁桶,对准车门外的男人推了下去。
铁桶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盖子崩开。
黑褐色的废机油泼洒而出,瞬间铺满了一大片路面。
偷袭的男人刚刚冲到车门前,脚底踩中黏稠的机油。
他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下巴重重磕在踏板上,磕碎了两颗门牙,满嘴是血。
“绑了!”林阮下达指令。
强哥和瘦猴拿着粗麻绳跳下车。
男人想要挣扎起身,脚下却沾满了机油,刚站起一半又滑倒在地。
瘦猴一脚踩在男人的后背上,将他重新压制在地上。
强哥动作麻利地用麻绳将男人的双手反剪,死死捆住。
战斗彻底结束。
山风吹过,带来浓重的机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贺擎野捡起地上的锯齿匕首,走到被捆成粽子的暗哨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将匕首插在男人脸颊旁边的泥土里。
“谁派你们来的?”贺擎野问。
男人咬着牙,偏过头不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贺擎野没有废话,抬起脚,精准地踩在男人左手的小指上。
厚重的军用胶鞋用力碾压。
十指连心,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额头上疼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贺擎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起伏。
男人疼得满地打滚,试图用沾满机油的手去抓贺擎野的裤腿。
贺擎野一脚踢开他的手。
“我的耐心有限。”贺擎野把玩着手里的剔骨刀,“下一脚,我会踩碎你的膝盖。你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
男人终于崩溃了。
“是京城贺家二房太太!”男人大声喊叫,“她给了我们一笔安家费,让我们在路上截住你们。死活不论。”
林阮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到贺擎野身边。
“你们在省城还有什么安排?”林阮盯着男人的脸,“别告诉我,二房就指望你们这几个人在半路设伏。”
男人咬紧牙关,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贺擎野抬起脚,悬停在男人的膝盖上方。
“我说!”男人尖叫出声,“太太另外派了一拨人,三天前就到了省城。”
“带头的是谁?”贺擎野问。
“毒狼。”男人咽了口唾沫,“他以前在边境当过雇佣兵,手里有人命。太太花了大价钱把他请出山。”
“毒狼去省城干什么?”林阮继续追问。
“建立据点,打通黑白两道的关系。”男人喘息着,“太太说了,你们去省城肯定要开饭馆做生意。毒狼的任务就是把你们在省城的关系网全部查清楚,然后连根拔起。”
“他带了多少人?”贺擎野问。
“十五个。”男人不敢隐瞒,“全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他们已经在省城南区盘下了一个仓库,作为临时落脚点。”
林阮和贺擎野对视了一眼。
二房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把你们截杀失败的消息传回去,毒狼会怎么做?”林阮问。
“他会直接对你们动手。”男人回答,“毒狼做事从来不留活口。”
贺擎野点点头,一记手刀砍在男人的后颈上。
男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把他们拖到路边。”贺擎野转头对强哥和瘦猴交代。
强哥和瘦猴把几个昏死的杀手拖进树林深处,用野草盖住。
贺擎野走到猎隼面前。
猎隼靠在山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右手手腕已经彻底扭曲。
“贺爷好身手。”猎隼吐出一口血沫,“我认栽。”
“毒狼在省城南区的哪个仓库?”贺擎野蹲下身。
猎隼扯动嘴角。
“你觉得我会出卖兄弟?”猎隼反问。
“你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兄弟?”贺擎野抓住猎隼的右臂。
咔嚓一声脆响。
猎隼的右肩关节被强行卸下。
他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喊出一声。
“硬骨头。”贺擎野语气平淡,“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贺擎野的手移向猎隼的左臂。
“别白费力气了。”猎隼咬着牙,“毒狼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这批人只是诱饵,用来试探你的底细。”
“诱饵?”林阮走过来。
“没错。”猎隼看着林阮,“二房太太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我们在半路上能杀掉你们。她要的是你们在省城孤立无援。”
贺擎野没有再问,干脆利落地卸掉了猎隼剩下的关节。
猎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强哥走过来,像拖麻袋一样把猎隼拖到货车后厢,扔在角落里。
“老板,这人手脚都废了,带着也是个累赘。”强哥抱怨。
“留着有用。”林阮坐回副驾驶,“到了省城,总得送老梁一份见面礼。猎隼虽然不知道毒狼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二房的行动模式。”
贺擎野坐进驾驶室,重新发动引擎。
“坐稳了。”贺擎野踩下油门。
破旧的货车喷出一股黑烟,碾过满地的机油和碎石,继续向着盘山公路的尽头驶去。
山风穿过没有玻璃的车窗,吹动林阮的头发。
她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脑海中盘算着省城的局势。
省城南区,物资转运站,毒狼,十五个亡命徒。
省城的战斗,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