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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擎野的手背青筋立刻暴起。

他刚准备直接发难。

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按了过来。

触感微凉。

贺擎野手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对方衣服底下藏着硬家伙。

只要动作慢上半秒钟,林阮就会成为毫无遮掩的活靶子。

“听我的。”林阮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贺擎野转过头。

林阮没有看他。

她直接拨开男人横在半空的手臂。

从容不迫地越过那个简易轮椅,大步往堂屋里面走去。

中山装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怎么?”他按着腰间的手指往下压了压。“商量好怎么进去拿凶器拒捕了?”

后面两个壮汉立刻往前逼近半步。

那两人气势汹汹地逼近过来。

“我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右边的壮汉叫嚣。

林阮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带锁的红漆木柜。

“去把公社的证明拿出来!”中山装用手指用力戳着八仙桌。“拿不出来,今天就是死!”

林阮全当没听见这句话。

她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咔哒”一声扭开小锁。

她拉开抽屉,一把将手探了进去。

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盖着县委通讯室专属的鲜红大印。

这是之前利用那道“开水白菜”让县领导彻底折服后,顺势提条件换来的底牌。

原本是留着防备生产队那些小人的。

今天正好派上大用场。

林阮攥紧信封。

转身大步走回桌边。

她越过满地的水渍和烂泥。

“啪!”

信封被她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

力道极大。

直接把旁边那副铁铐子震得哗啦作响。

“这什么破东西。”中山装斜着眼睛看过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是盲流。”林阮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她指着桌上的牛皮纸。

中山装鼻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冷气。

“一张破纸。”他说着,左手随意地拿起信封。

信封极有分量。

封口处贴着红色的保密胶条。

他直接用大拇指挑开胶条,把里面的纸张粗暴地抽了出来。

这绝不是乡下公社那种粗糙的黄纸草纸。

纸张厚实挺括,上面还印着淡红色的网格横线。

中山装漫不经心地展开信纸。

他刚看到最底下的落款处。

脸上的傲慢立刻僵住。

那是一个极其醒目的圆形钢印。

钢印上方,还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黑水笔名字。

县委领导的亲笔签名。

“县级农技员特聘证明……”右边那个壮汉伸长脖子读出了抬头。

中山装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突然抬头,盯着林阮。

“这不可能!”他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不可能。”林阮拉过一条板凳挡在前面。“字不认识,连这大红印子也看不懂了?”

“他一个劳改刺头!”中山装指着轮椅上的贺擎野。“怎么可能成了县级的特聘技术员!”

“关你屁事。”林阮直接堵了回去。

靠山屯再偏,那也得归县里管。

如果贺擎野有了这层身份,就不再是归农场随意拿捏的底层改造分子。

保卫科要拿人,必须有县委直接下的批文。

这群人连个正经的红头文件都没有。

全靠一张错字的假工作证在这耀武扬威。

“这绝对是伪造的!”中山装额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大院给的是死命令。

如果不把人按死在这里,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把心一横,决定毁尸灭迹。

“你们胆大包天!”中山装大吼。

他双手紧紧捏住那张信纸的上下边缘。

“伪造公文,罪加一等!”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两只手突然向外用力。

他企图直接将这份保命证明撕成两半。

只要这东西变成一堆废纸,就是死无对证。

“嘶”的一声细响。

信纸边缘刚被扯出一道极小的豁口。

一道残影突然在八仙桌上方闪过。

贺擎野根本没用左腿支撑。

他右手直接发力。

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劈开。

那只带着厚重老茧的大手,一把卡住了中山装的左手手腕。

指腹精准地压在对方腕骨的死穴上。

男人的五指像生铁打造的液压钳一样骤然收紧。

“咔啦。”

极度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狭小的屋里炸开。

贺擎野手腕往反方向狠狠一拧。

中山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那张差点被撕碎的证明脱离了手指。

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他疼得双腿彻底发软。

“扑通!”

中山装直接跪在了青砖地上。

膝盖骨重重砸在烂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后面那两个壮汉大惊失色。

他们双手立刻往军大衣口袋里死命掏。

金属器械摩擦粗布的声音极其明显。

这帮狗杂碎真准备动枪。

林阮毫不迟疑。

她左手抓起桌上燃烧的红烛台。

连带着上面滚烫的蜡油,直接朝右边那个壮汉脸上泼了过去。

壮汉下意识地举起粗壮的胳膊去挡。

拔枪的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贺擎野右脚在轮椅边缘重重一蹬。

沉重的木质轮椅往后滑开半寸。

男人借着这股强烈的反冲力,右臂爆发出惊人的拉力。

他直接将跪在地上的中山装整个人往前猛力一拽。

然后顺势往外一推。

中山装庞大的身躯像个破沙袋一样,重重撞向那两个刚拔出半截枪管的壮汉。

三个人立刻撞成一团。

狠狠摔在门槛外面的泥水坑里。

“在我屋里动手。”贺擎野声音里透着要杀人的寒气。“你真以为这是没人管的荒郊野岭?”

中山装疼得连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他的左手腕已经完全变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弯折角度。

贺擎野刚才那一拧,直接干废了他的整条左胳膊。

林阮从桌子上拿起那张完好无损的证明。

她慢条斯理地叠成小块,重新塞回牛皮信封里。

“还要继续查吗?”林阮走到门边。

她把信封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响。

“你要是觉得这上面的钢印不够清楚,我明天亲自拿去县委保卫科,找你们科长对对账。”

中山装捂着变形的手腕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咬着后槽牙,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刚才亲手摸到了那张纸的特殊质地。

他凭指尖的触感就能断定。

信件上面的防伪水印是真的。

那种纸张是特供的级别,靠山屯的泥腿子下辈子都弄不到。

明面上,他们再也没有抓捕贺擎野的理由。

如果在这里强行动火器,枪声一响全村都会被惊动。

弄死了县里的特聘技术员,这事直接捅破天,京城大院也绝对兜不住。

硬来只会把自己的命填在这里。

“算你命大。”中山装从牙缝里强行挤出这四个字。

他忍着腕骨的剧痛,看了贺擎野一眼。

“撤!”他对两个刚爬起来的手下命令道。

两个壮汉把拔了一半的家伙什重新塞回衣服里。

连头都不敢抬。

三道黑影连句狠话都没敢留,像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夹杂着风雪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