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封城?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城门口的百姓都炸傻了。
有人慌乱:“我爹昨天出去还没回来呢!我本来今天是去接他的,这怎么办?”
有人着急:“我家没有米了,要赶紧去买米。”
还有人刨根问底:“那现在还让出去吗?”
守城护卫看他一眼:“出去可以,出去了,解封前就不能进来。”
这话一说,许多人开始打退堂鼓,纷纷往家的方向走,还有反应快的,立刻去买米面了。
城内的还好,打定主意要出去的,心里多少都有底,不敢出去的,也老实了。
城外却彻底乱了套:“你们封城了,我们怎么办?”
“瘟疫要真是来了,我们往哪儿躲?”
“我要回家!我就是城里的……”
“开门!开门啊……”
城内城外都闹了起来,可守城官兵早就预料到,领头的一声断喝,城墙上一阵刷刷声响起,竟站了一排拉弓的士兵。
有人大声呵斥:“非常时期,再闹事者,杀无赦!”
百姓瞬间鸦雀无声。
在“可能死”和“立刻死”之间,他们毫无疑问选择了前者。
有人开始掉头往回走。
有人等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有人站在原地嚎啕。
城内,想出去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赵嘉禾一行人的队伍就显得格外扎眼。
牛三看向牛大:“大哥,我们怎么办?”
牛大看向明安石:“明爷爷,您说呢?”他看出这位明爷爷的身份不凡。
明安石想了想:“出城吧。”
在城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确实也没想到,钟晦明如此怕死,竟然今天一早就封城。
但是也不能否认,钟晦明此举,确实有可能将瘟疫阻拦在城外,保住这一城百姓。
当然,只是有可能。
一行人跟守城护卫说完,城门开了一道缝,纷纷往外走。
按照之前的安排,众人朝着大山而去。
骡车拉到山脚,就再也进不去了。
牛娇娘和桂嬷嬷将东西拿下来,分发给众人,让他们带着进山。
每个采药人,带了五个不懂的。
苏木也出来了,他也带了五个。
赵嘉禾这一队人最多,足有十个。
主要是赵嘉禾找药材的本事太强。
每一队人选的方向都不同,很快就像一颗颗小水珠撒进了大海,消失无踪。
山脚下的骡车旁,牛娇娘熟练地开始捡石头、垒灶,从车上搬下一个平底锅,准备烙饼。
赵文杰坐在旁边和面,他腿脚还没彻底好,不敢让他上山。
再摔了、崴了,就不是帮忙,是添乱。
明安石看着他们忙活,自己坐在石头上,随口问牛娇娘:“咱们出来了,晚上睡哪儿?”
牛娇娘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大儿说他会安排。”
信任得毫无顾忌。
明安石也是无奈:“牛大呢?”
牛娇娘指了指山里:“他说先进去看一看,没事他再出来。”
明安石点头,看着牛娇娘和赵文杰一个和面,一个烙饼,配合默契。
跟着赵嘉禾的,是十来个乞丐模样的半大少年。
半大孩子还不太会伪装,看赵嘉禾一个小豆丁,就有些看不上眼。
奈何她跟着阿圆,阿圆那门板一样的高大身躯,成功镇住了他们,他们一个都不敢蹦跶。
很快,赵嘉禾就发现了第一株柴胡。
她叫阿圆示范给大家看:“你们就这样挖,一定不能把主根挖断,更不能扯,一扯就断。”
“断掉的柴胡,药效会受很大影响。”
最后,她说出最勾人的话:“三根完整的柴胡,可以来我这里换一块饼。”
这些当乞丐的半大孩子,常年挨饿,哪个忍得住这种诱惑?
当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看得认真,学得专注。
很快,第一根柴胡挖出来了。
赵嘉禾领着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采集系统作弊,找药简直不要太容易,很快发现了第二根,赵嘉禾留下一个人在原地挖,一群人继续往前。
第三根、第四根……
很快,赵嘉禾这边十个人都进入了挖药模式。
阿圆背着一大筐饼,站在赵嘉禾身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像醒目的标杆。
很快,第一个挖出柴胡的半大少年兴冲冲地举着柴胡过来了:“我挖出来了!”
赵嘉禾接过柴胡,确认无误,将一根做了记号的小木棍递给他,声音清脆又甜软。
“你放好这个,一会儿攒够三根,我就给你一块饼。”
那孩子接过小木棍放进贴身的兜里,转头又照着赵嘉禾指出的眼前一棵柴胡下手了。
赵嘉禾顺势又往前走,继续找下一棵。
就这么轮流地来交、轮流地再找……
很快就到了晌午。
半大少年们每个人都挖了十来个柴胡,也都换了好几个烙饼。
这烙饼中间还夹了一点儿卤肉,吃着实在太香,他们都很上瘾:多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烙饼了!
挖药也更加来劲。
赵嘉禾看了一眼还剩下的半筐烙饼,自己拿了一个吃,还招呼阿圆也吃。
天上,红隼盘旋着,赵嘉禾让它带牛大过来。
不多时,牛大就背着一筐饼过来了,换下了阿圆身旁的一筐柴胡。
牛大今天就是个总调度,他不仅来找赵嘉禾,也去了其它小分队。
他用饼和水换回柴胡,带回骡车。
托赵嘉禾能命令红隼的福,他只需要看看红隼在哪片天空打转,就能知道小分队们分别都在哪儿。
赵嘉禾这边的数量,竟比其余十多个小分队找的都要多。
牛大心中震撼,表面却毫无波澜。
“再过一个时辰,让阿圆带着你们一起往下撤,我找了住的地方,走过去要时间。”
赵嘉禾:“好。”
傍晚时分,牛大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庄子前。
庄子看着只是几栋青砖大瓦房,可明安石的眉头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他来清平县的时候,也叫人收集过这边的情况。
根据他的资料,这个庄子的主人,他知道是谁……
表面上,明安石却一如往常,让他住哪儿就住哪儿,让他吃什么就吃什么。
一行人踏踏实实住下,第二天再继续上山。
他们这边紧锣密鼓的同时,清平县城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从永和县逃出来的百姓,终于走到了清平县。
此时,他们正拖家带口堵在清平县城门外。
胡大夫一听这话,一刻都等不得,赶紧叫了苏木和几个采药人,一起往城里去。
明安石这边,也安排了人在打探消息。
可真听到消息传来,明安石气得差点绷不住脸色。
钟晦明将所有人都拦在外头,这很正常。
可钟晦明却对在外头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不管不问。
他是打定了主意:只要人不死在清平县城,就跟他没关系。
可他没想过,那么多人聚集在城门外,时间长了,里面只要有一个染了瘟疫的,其余的人能不能幸免?
而且那么多人长途跋涉而来,又有没有吃喝?天冷了,他们有没有冬被?会不会冻死?
还是说,钟晦明心里就打着“冻死一批算一批”的主意?
偏偏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带队首先去的也是永和县,这边的人根本没那么快到。
粗略估计,至少还要五天才能有朝廷官员带人下来。
接下来这五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