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刚去隔壁没多久,孙府管家就来了牛家。
老爷听说牛娇娘母女昨夜回了家,再次叫他来买卤肉,说买不到肉,买配方也行。
孙府愿意出高价买那张配方。
牛娇娘说没有卤肉卖,配方也不肯卖。
得了一个院子,又前后得了好几十两黄金,以及卖药和卤肉的银钱,现在牛娇娘底气十足。
她霸气地叉腰拒绝了金钱的诱惑:“飘香面馆凭借一个卤肉方子能置一个铺子。”
“我三百两卖掉,以后怎么发家致富?”
孙府管家不敢置信:“三百两,只买一个配方,你手都不用沾湿,居然不卖?”
若是从前,孙家只需上些手段,就能轻松得逞。
这也就是看在贵人的面上,不敢闹出动静来,才采取怀柔策略,给出三百两银子的天价。
谁知牛娇娘竟然不识好歹!
孙府管家差点就要当场发作。
好在关键时刻,他想起了老爷的嘱托:贵人刚刚搬到了牛家隔壁,切莫惊扰了贵人……
忍得五脏六腑都痛!
孙府管家铩羽而归,孙老财气得又砸了一个茶盏:“不知好歹的东西!”
管家迎着孙老财杀人的目光,脸都白了:“老爷,要不要……”
“要什么要?滚出去!”孙老财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等管家出去,孙老财喘着粗气干瞪眼。
他昨晚被县太爷抓过去骂了一顿,原因就是两位贵人竟突然搬去了白果巷。
若不是伺候不周,怎么会临时换地方?
县太爷自我反思,这些时日各方面都极尽周到,只除了孙老财的蠢娘子惹事、孙老财没找来卤肥肠。
两件事都是孙老财做得不好,他自然要发落。
孙老财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才一大早打发管家来高价买配方。
结果,三百两银子,牛家那个蠢婆娘竟然拒绝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偏偏牛家就住在贵人隔壁,自家蠢婆娘那个女儿还每日都能近距离跟贵人接触……
孙老财气得咬碎后槽牙,却没办法,最终一跺脚,去了后院。
“来人,给窦氏找城里最好的大夫,务必尽快治好伤势……”
打断骨头连着筋,窦氏好歹是赵嘉禾的亲娘,只要舍得下面皮、舍得给银子,总能把人哄过来!
只是昨晚打得有点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行动如常……
孙老财想到这里,又有些懊悔:到底还有用,不该下手那么重的。
牛娇娘却在孙府管家离开后,如同胜利的孔雀一般,摸了摸自己头巾包着的发包,挎着篮子出了门。
她要去买最好的五花肉、最好的猪大肠,卤肉!
……
隔壁。
早锻炼过后,是早餐时间。
今天的针灸放在了早饭后半个时辰。
大约是对重新站起来有了信心,邹清晏对针灸推拿也不反感了,咬牙坚持着,看向赵嘉禾的目光也格外和气。
赵嘉禾给他擦疼出来的汗时,他甚至还能分神说“多谢”。
他神色和煦。
赵嘉禾不觉得奇怪,旁边的桂嬷嬷等人却震惊又欣慰。
小福星不愧是小福星,不仅能找到他需要的老药,还能让他重拾对未来的信心,又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从他突然瘫痪,脾气就一日比一日古怪,一日比一日暴躁。
在外人面前冷着脸,已经是他多年的教养压住了脾气。
私底下,他不知砸了多少东西,赶走了多少下人。
赵嘉禾浑然不知自己的巨大贡献,此刻笑得甜软,杏仁眼都笑成了月牙儿。
“您能同意我住回来,我已经很惊喜啦,该我谢谢世子爷。”
邹清晏笑而不语,突然蹙眉闷哼一声。
原来是胡大夫弹了一下扎的银针。
赵嘉禾见状,也不敢再多话,继续帮他擦汗。
温软细嫩的小手蹭过他冷汗津津的额头,他连呼吸都轻了些。
眼看着今日份治疗结束,嬷嬷小厮们正准备扶着他去更衣,何子渊出去了一趟又进来,面带笑容。
“刚刚牛娘子送来了卤肉和卤肥肠,是上次我们吃过的味道。”
邹清晏刚刚疼得脑子都迟钝了:“什么味道?”
何子渊看一眼赵嘉禾:“就是之前你说好吃的那个卤味。”
“这两天钟晦明都说没买到,今日牛娘子竟然送来了。”
“原来竟是她做的。”
邹清晏这次听懂了,讶然地看向赵嘉禾。
赵嘉禾咧嘴一笑:“方子是我师傅给的,我们做些卤味卖,也是为了增加进项。”
“听说世子爷跟何公子也爱吃,我娘就说给您二位做一些送过来。”
说到这个,赵嘉禾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胡大夫。
“师傅,那卤味跟世子爷吃的药相冲相克吗?”
“世子爷能不能吃那个卤味?”
胡大夫脑子里过了一下卤味的配方:“没问题,可以吃。”
赵嘉禾放了心,笑眯眯看向邹清晏:“师傅说能吃,世子爷就只管吃。”
“吃完了又做。”
邹清晏抿嘴笑笑:“好……”
前厅,桂嬷嬷招待着牛娇娘,牛娇娘满心都是骄傲:“这卤味是我闺女找她师傅要的方子,我闺女可厉害啦……”
“孙家的管家早上想三百两买我的,我还不卖呢!”
“世子爷做人大方,送我一个院子,这点东西又不值钱,我必然要给你们挑最好的肉、最肥的肠子……”
桂嬷嬷笑得和煦,嘴里却道:“正好我们世子爷最近心情不好,好不容易吃到这个,说是开胃。”
“您可真是及时雨……”
“我们还要在清平县盘桓一阵,我若是得闲,能不能去您家叨扰?”
牛娇娘呆了呆:“掏什么?”
桂嬷嬷:……
桂嬷嬷被迫说人话:“我能不能上门拜访?蹭个饭吃?”
牛娇娘这下听懂了,“嗨”了一声,蒲扇大手一拍方几:“那有什么的!您只管来!”
双方约好,桂嬷嬷过去吃晚饭,牛娇娘火急火燎地回家了。
她要赶紧去买只大肥鸡,方便晚上接待桂嬷嬷这个大恩人。
邹清晏治疗出了一身汗,人也疼得精疲力尽,自然是要睡觉。
赵嘉禾今日份工作完成,来到心心念念的千年银杏树下,对着满树满地的白果流口水。
何子渊听护卫禀报,说小福星想摘白果,想问他行不行?
何子渊脑海中掠过赵嘉禾站在银杏树下的模样,真像一朵向阳花呀!
“我去瞧瞧。”
他漫步去了后院,远远就看见绿色衣裙的姑娘,站在巨大的银杏树下,仰着头。
听到脚步声,她转脸看向何子渊,稚嫩甜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向往。
“何公子,这树上的白果掉了怪可惜的,你们还要吗?”
指向性过于明显,让何子渊想起家中贪嘴的幼弟问“这个糖好吃吗”的模样。
何子渊险些笑出声来:“不要。你若需要,只管来摘。”
说完,他又看一眼巨大的白果树和渺小的向阳花姑娘,好心地问:“需要我叫人帮你吗?”
赵嘉禾摆摆手,小大人似的。
“何公子同意就行,我会想办法找人来摘的。”
“到时候何公子发现白果没了,别大惊小怪就成。”
开什么玩笑?
那满树挂的,可都是蓝色文字的白果啊!
千年古树的白果,那得多少经验?
让人帮了忙,还有个屁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