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战战兢兢地将真相汇报上去。
县太爷也傻眼了。
昨晚那卤味确实好味道,可京城的贵公子什么没吃过?
就非要盯着那卤味吃?
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上哪里去找?
“何公子,是下官安排不当,怠慢了两位。”
“昨日的卤味是白石镇的孙老财带过来孝敬您的,暂时没有了,县城也卖别的卤味,能行吗?”
何子渊不是刁难人的性子:“别的卤味不要,我将就吃些就行。”
县太爷松了一口气,正要告辞离开。
这位半大少爷却又问:“昨日那个卤味好吃,还能买吗?”
县太爷一个踉跄:“何公子,我这就叫人去买。这就叫人去买……”
一出饭厅,县太爷立刻让管家去找孙老财:昨天的卤味不管在哪里买的,今天中午必须给弄过来!
若没弄来,得罪了里面那两位爷,他就自己洗干净脖子抹一刀吧。
孙老财也惊呆了:不就是卤味吗?
县城也卖啊!
可他认真回忆和对比了一下,县城的卤味和昨天他吃的那一口卤味,确实差距太大。
孙老财立刻瞪了管家一眼:“还不赶紧去办?!”
管家想到昨天被撕掉的衣袖,满心不乐意。
可他却不敢造次,扭头就准备冲刺。
孙老财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你该给银子就给银子!”
“这档口,千万别把人得罪了!万一明日还要呢?”
“你若敢这时候出岔子,别怪我不念情分!”
说到最后,孙老财眼神阴狠。
别苑那两位万一生气,坏了县太爷的事,县太爷能扒了自己的皮!
管家一听,头皮发麻,飞身上马,打马飞奔而去!
等他满头大汗地冲到白石镇,牛二这边的卤味已经又只剩下两斤多了。
牛二一看到他就想握拳头,下意识将新买的陶盆往里挪了一点。
管家翻身下马,冲到摊子前时,喘得说不出话。
他掏出一个五两银锭丢在板车上,指着陶盆:“呼……呼……呼……”
牛二:???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管家:“剩下的卤肉,我都要了。”
牛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了。
既然决定“来日方长”,眼下就不能主动翻脸。
再说,他一股脑儿给了五两银子,明显不对劲。
昨天他说什么来着?要去县城陪老爷见贵客?
看这个差点断气的架势,是那位贵客吃了自己的卤肉,上瘾了?!
管家策马而去,牛二眼底掠过浅淡的冷意。
旁边摆摊卖草鞋的忍不住问:“牛二,你这卤肉卖得这样好,怎么突然说要歇两天?”
“今日人家找你预订,你都不收预订银子了?”
牛二闷声回:“没收到猪,要过两天。”
众人一听,倒也正常。
回到家,牛二把情况一说,牛大就直接决定:“明日清早就去县城。”
一家人也不学习了,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衣裳鞋袜被褥都要带,牛二从军的东西,牛大说从县城买。
因为牛大还在村里住,别的倒也不用急着都带走。
赵嘉禾趁着大家都忙,鬼鬼祟祟去了屋后的土坡。
经过一段时间的繁殖发育,蜂王又有了自己的队伍,上百只地黄蜂每天都忙忙碌碌。
赵嘉禾一靠近,蜂王的意念就过来了:“主人……”
赵嘉禾用意念吩咐了一番,又悄然离开。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牛家人就悄然锁门,离开了家。
等到天光大亮,昨天因为及时买回卤肉,得了好评的孙管家早早就等在了牛二出摊的位置。
结果旁边卖草鞋的却说:牛二因为没收到猪,这两天暂时不出摊。
孙管家头皮一麻:“你说什么?”
卖草鞋的后悔多嘴,磕磕巴巴又说了一遍。
孙管家急了,立刻去旁边猪肉摊买了十斤猪肉,飞奔着往牛家而去。
收不到猪?
咱自己带肉去给他,现场卤!
想到昨天自己回白石镇时,给老爷吹的牛逼,孙管家此时很想哭。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老爷,我今晚回家,住在镇上,明日一早去买了卤肉,就来县城。”
“定能及时将卤肉面放在那两位贵人晌午的饭桌上!”
老爷当时还表扬他的“做事周全”。
谁知道自己及时了,牛家开天窗了!
这狗日的牛家兄弟!
等贵人走了,看怎么弄死他们!
管家一边心中发狠,一边策马到了牛家的青砖大瓦房前。
院门关着,一把锁头挂在门上。
他们果然躲出去了,肯定是故意的!
“汪汪汪……”
奶声奶气的小狗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是小黑听到陌生人靠近,发出示警的吼叫。
管家哪里把小奶狗放在眼里,他黑着脸翻墙而入,一脚将小黑狗撩到一边,拿着肉往灶房去。
若是灶房有卤汁,他直接用肉现场卤,也能带回去交差……
手刚碰到灶房门,孙管家就听“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些黄黑小点由远及近,快速朝他扑了过来!
“胡蜂!”
孙管家把肉一丢,死命地朝院墙边跑去。
就翻墙出去的功夫,脑袋、脖子、手已经被蜇了十来下,肿胀得如同猪头!
他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马跑得快,他的蜂毒发作也快,只一会儿功夫,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孙管家很气恼:自己怎么会这样倒霉?进了院子才让地黄蜂追?
他还没翻墙进去时,地黄蜂窜出来,他也能拔腿就跑啊……
孙管家却不知道:赵嘉禾离开时叮嘱地黄蜂王,只有家里没人时,进了房子的外人,才能攻击。
不等他将心中怨恨发泄出来,他就眼前发黑,从马上一头栽倒下去,人事不省……
马见主人掉下去,也停在原地不动了。
里正吃了早饭,坐着二叔的牛车去镇上,突然看到路边沟里躺着一个人,路上站着一匹马。
里正吓了一大跳:能骑马的可不是寻常人!
他跟二叔赶忙查看,那人脑袋肿得像猪头,实在看不出原本容貌。
里正怕惹麻烦:“这人怕是走到半路被马蜂蛰了,赶紧送去医馆吧……”
等孙家的人从孙管家的衣裳上认出本人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孙管家被马蜂蛰了一个时辰,才被里正送去医馆,苏木给用了药拔毒,虽然醒来,人却水深火热。
头痛、呕吐、浑身起了风团,奇痒无比,胸闷气短……
他艰难地告诉家丁过程,让人立刻去县城报信。
家丁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派人去报信,一边听了苏木的劝,用马车送管家去县城找更厉害的大夫。
同样的时辰,牛家人已经进了县城,去了胡大夫昨日提前帮忙找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