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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棍棒加身,赵文杰下意识往前一扑,盖在了赵嘉禾身上。

牛娇娘一声断喝:“你敢打我男人!”扯出杀猪刀迎了上去。

话音伴随着一声“咚”的闷响,那齐眉棍被杀猪刀一挡,从中间斜斜的断成了两截!

棍子还是落在赵文杰背上,好在被牛娇娘那一刀卸了大半的力道。

疼是疼的,却没有伤筋动骨。

家丁一呆:杂木的齐眉棍,竟被一刀砍断?

这婆娘力气也太大了!

家丁们不由得心生怯意。

牛娇娘一招得手,立刻欺身而上,一把杀猪刀大开大合,一副要杀人的架势,把那四人逼得节节败退。

牛二这时候也鞣身而上,三拳两脚的,竟被他抢夺了一根齐眉棍。

棍子在手,他气势也上来了。

一棍子扫过去,四个人倒了两个!

家丁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母子两个常年杀猪、背猪、砍骨头,有的是力气!

今天占不到便宜了,撤!

几个家丁丢了棍子,撒腿就跑,跑出五十来米才想起主家的吩咐,站在原地放狠话。

“赵文杰,你不想死的话,以后别招惹我们家主母娘子!”

这话一说,大家秒懂:动手的是孙老财。

牛娇娘一跺脚就要追,被牛二叫住了:“娘,别追。”

牛娇娘气到双手叉腰:“窦金花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自己找上门来惹事,孙老财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牛二眼里像淬了冰:“娘,先看看伤势。”

刚刚赵文杰可是挨了一棍。

赵文杰想说“没事”,却被牛娇娘不由分说掀开了后背的衣裳。

后背白皙的肌肤上,一条胳膊长的棍印。

赵文杰的脸再次红透:“你挡了一下,不重。”

赵嘉禾刚刚被亲爹拢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毫发无伤。

可她亲眼看到继母和继兄为了自己父女二人,拼了命地跟对方打斗,也挨了好几下!

她眼眶湿润了,吸了吸鼻子,没哭出声来。

一行三人回到家,头发散乱,一看就不正常。

牛大忙问情况。

听牛二说完过程,牛大脸黑了:“我出去一趟。”

牛娇娘给赵文杰处理伤处,赵嘉禾拿了药酒给牛二:“二哥,你也挨了棍子,我给你看看?”

牛二看一眼赵嘉禾:“你是女娃,叫老三来。”

牛三一边帮牛二擦药酒,一边义愤填膺:“二哥,我们怎么办?”

牛二看向牛大离去的方向:“别急,等大哥回来再说。”

大哥是家里的主心骨。

牛二用不上赵嘉禾,赵嘉禾就去找牛娇娘。

“娘,我给你上药。”

牛娇娘刚给赵文杰处理完,欣慰地看向闺女:“我没事。”

“你乱说!我都看到你肩膀上被扫到了!”赵嘉禾眼睛红了。

牛娇娘后面的话被赵嘉禾的眼泪逼了回去,她心再粗,也看出继女是真心疼自己。

“好,你给我看看。”

牛娇娘解了衣裳,肩膀上果然有一道红棍印。

赵文杰红了眼。

“是我没用,护不住你,还给你惹麻烦。”

牛娇娘拍他后背一巴掌:“瞎说!我招赘的你,护住你是应该的。”

赵文杰伤处被拍,疼得脸色发白。

牛娇娘这才意识到:“哎哟哟我忘了你受伤了……”

她又看赵嘉禾,蒲扇大手盖上赵嘉禾的小脸,抹布一般抹过去,赵嘉禾眼泪被糊了一脸。

赵嘉禾:……

互相擦药后,一家子也没心思学习了,休息的休息,弄饭菜的弄饭菜。

天黑,牛大都没回来。

赵嘉禾心中惴惴:“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牛二懂他哥:“给他留着饭,我们该吃饭就吃饭……”

几人落座吃饭,饭还没吃完,牛三突然指着门外:“那边的天怎么红了?”

几人饭都不吃了,纷纷走出门外去看。

牛娇娘愕然:“那是镇上,谁家着火了?天都烧红了!”

牛二点头:“这火不小。”

赵嘉禾心头一跳:这是……

话到嘴边,她却不敢问,吞了口唾沫:“这事儿跟我们又没关系,先吃饭吧?”

牛娇娘一拍大腿:“对,先吃饭。我们离这么远,救火也帮不上。”

饭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牛大回来了。

他直接在灶房吃饭,牛二去给他热饭。

静谧的灶房中,牛二闷声问:“你干的?”

牛大:“嗯。”

“怎么不半夜才放火?”

牛大大口吃饭:“半夜大家都睡了,怕误伤人命,惹来官司。”

今日牛娇娘他们受伤不严重,若是只损失些财物,又没有证据,衙门不会太上心。

可若出了人命,衙门就不能轻易罢休了。

到时候就不是报仇,是惹火上身。

牛二想了想,也对。

这边安安静静,镇上孙老财家却鸡飞狗跳!

着火的房子平日堆着杂物和旧家具,因为刚入夜,众人都还没有睡,火刚起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一番奔走灭火,靠近围墙的院子还是被烧了一半,要重修才行。

损失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

孙老财得知损失,怒发冲冠。

当着下人的面,给了窦金花一个耳光。

“都怪你这个贱人!”

窦金花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老爷,我什么都没做啊!”

孙老财根本不听她说什么,招手将管家叫过来:“你去叫人……”

夜深,赵嘉禾等人都已经沉入梦乡,牛大却在黑暗中睁着双眸。

他衣裳未脱,靠坐在床头,一把黝黑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如蛇,来回游走。

丑时(凌晨1-3点),牛二醒来,悄然去了牛大房间,示意牛大休息,下半夜他来守夜。

兄弟二人刚说完,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牛大立刻噤声,拍拍牛二的胳膊,兄弟俩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今夜没有月亮,天上漆黑如墨,黑夜中骤然亮起一点火光。

牛大和牛二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那点火光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赵嘉禾家的茅草屋上。

茅草屋很快被点燃,火舌舔舐着干燥的茅草。

放火的人却还不罢休,又往屋后的青砖大瓦房摸过来。

牛大和牛二不等了,牛大高喊一声:“走水啦!救火啊!”

山村如同被惊醒,瞬间传来招呼声和开门声。

放火人一听,吓得手都哆嗦:喊话的声音怎么不在屋里,在院子里?!

没等他丢下火种跑路,早就埋伏在院子外面的牛二一棍子敲了过去。

赵嘉禾听到动静爬起来,看着烧得轰轰烈烈的茅草屋,眼睛都直了。

秋干物躁的天气,茅草屋着了火哪里还能救?

大家只能一边眼睁睁看着茅草屋被烧掉,一边努力不让火星子往别的屋舍蔓延。

好在赵文杰家在村落边缘,唯一靠近的只有牛娇娘家的青砖大瓦房。

里正冲过来时,气都喘不匀:“到底怎么回事?”

牛二将放火人往前一推,瓮声瓮气:“里正叔,抓了个现行,是他放的火!”

“他不仅放火烧了我爹的茅草房,还想烧我家的青砖大瓦房!”

牛大上前一步:“半夜丑时放火,大家都睡了,若不是我正好醒来撒尿,人都活不成!”

放火人被牛二用捆猪的绳子五花大绑,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直,眼中却并无惧色,一副“你能怎样”的挑衅表情。

里正上前仔细辨认,不是村里的人,穿的细棉布短打衣裳,像家丁护院。

他看向匆匆起床的牛娇娘一家,神色凝重:“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办?”

牛大声音很硬:“这是奔着要人命来的,必须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