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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们一听,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转念一想,这周指挥母亲可是跟昨天那位女同志一起过来的,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瞧周指挥母亲对那位女同志的样子,可比对温同志这个儿媳妇要好上太多了。

就这么联想了一番,大家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一时间,有同情温明杳的,有看不惯周母做法的,也有理解她的。

但更多的是对路淼的鄙夷。

温明杳和周母一前一后地进来时,路淼正坐在床边,正和周卓聊着天,满面笑容。

周卓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能看得出来,他眉眼间的冷消散了不少。

对上温明杳投来的目光,话题戛然而止,路淼嘴角的笑意倏然加深。

看着温明杳神色平静的样子,又看了下眼眶愈加发红的周母,男人察觉到两人定是说了些什么,拧了拧眉。

抓住温明杳的手腕,问道,“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周母刚在凳子上坐下,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火气。

自己又没动手,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他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温明杳笑着轻轻掰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妈只是担心你,听见医生说你当时流了很多血,没控制好情绪。”

话落,周母面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周卓心里空落落的。

温明杳的面色看起来就跟往常一样,唇角也带着一丝浅笑。

可周卓就是觉得她的笑意似乎并不达眼底。

也似乎比昨天多了几分疏离。

想到这里,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收拾东西的女人,“你还没吃饭,面条还没凉吧?”

“没事,家里还留了一些,我回家一起热一热。”温明杳把搪瓷缸和筷子平稳放入粗布袋,“正好,我昨晚没睡好,趁妈在,我回去休息一会儿,中午再过来给你送饭。”

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周卓伸手想拉住她的袖子,没拉住。

驻地医院的探视规定,他是清楚的。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中午不能逗留,晚上也不能留宿。

所以,母亲和路淼得按时离开,温明杳说的中午过来送饭也是真的。

可她说的前半句却是假的,昨晚自己看得很清楚,她明明睡得很香。

见人影消失在门口,周卓才别过脸,轻叹一口气,躺了下来。

周母看着他闭上眼睛,沉默着不说话的样子,试探着问道:“阿卓,妈听淼淼说你那天……”

“妈,我工作上的事情都是保密的。”

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冷。

周母吃了口馄饨,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行,那妈不问了。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爷爷通过电话?”

自从上次跟周卓通完电话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

一想到万一老爷子知道了情况后会怎么样,就怕得整宿睡不好觉。

别看年纪大了,但那可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人,很少笑不说,就连眉眼间都是肃杀之气。

以前只是淡淡的瞥来一眼,就吓得她不敢大喘气。

“没有。”周卓知道母亲想问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唇角微微一扬,声音有些飘忽,“我怕爷爷知道了,会被气倒。”

周母捏着勺子的手轻轻一抖,递到嘴边的一个小馄饨,扑通一声落入饭盒里。

衣襟上溅起细碎的油点子。

一旁同样吃着馄饨的路淼没听懂这对母子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见周母衣服脏了,她连忙擦了擦嘴,站起身,“婶子,我带您过去擦一擦吧。”

周母盖上饭盒,拧着眉被路淼挽着手臂出了病房。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周卓目光有些复杂。

在自己母亲眼里,似乎路淼都比温明杳这个儿媳亲些。

他闭上双眼,唇角溢出一声轻嘲。

……

温明杳走出医院大楼,仰头望了下湛蓝的天空。

十月的冷风拂过脖颈,想起刚才婆婆说的那番话,她心头的凉意似乎又加深了些。

其实仔细一想,婆婆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周卓是个能力强的,自己刚来随军那会儿,上秦指挥家里吃饭时,秦指挥也对他赞不绝口。

虽然对于别人来说,年仅二十五岁就坐上副指挥的位置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周卓自小被爷爷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如果按原来的轨迹顺利发展下去,绝不会还在当前的位置一动不动。

说到底,周卓还是被她给拖累了。

温明杳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眼眶却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湿润。

不可否认,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很喜欢周卓,喜欢到……周卓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能扰乱她的心绪。

她也时常会患得患失,也因为这样,这两天处处克制。

也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没拥有过,就不会失去。

可真当婆婆说开挑明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很难受。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眼角,温明杳吸了吸鼻子。

对于自己而言,周卓就像是一只风筝。

与其把自己心心念念的风筝紧紧攥在手里,她更希望让他飞得更高更远。

想让他前途坦荡,得偿所愿。

她笑着心想,等过段时间周卓出院了,就快刀斩乱麻。

这样对彼此都好!

温明杳回了家,弓着身子躺在床上。

鼻尖往旁边轻轻一嗅,虽然很淡,但似乎还能闻到周卓常用的檀香皂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生活中似乎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想要迅速割舍,还是很难。看来也只能慢慢来了。

她直直看着天花板,疲惫渐渐涌了上来,脑海中萦绕的思绪也一点一点涣散开来。

一觉醒来,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她麻利地生火,洗手剁肉泥做汤,又把早上的搪瓷缸和勺子洗干净,迅速贴了几张鸡蛋饼。

随即,把饼和汤都装好,用几层厚布巾包了又包。

温明杳赶到医院时,周母和路淼已经离开了。

一听见开门声,平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