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菁菁的几个小姐妹一听,也不由纷纷道:
“同志,菁菁她表姐正在坐月子,真的不能让吗?”
温明杳眸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笑了笑,“几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老人家年纪大了,也需要喝红糖补一补。”
随即,微不可察地扫了眼叶菁菁,“不过,叶同志如果实在是想买的话,我也可以让给她。”
温明杳紧紧捏着篮子的提手,冷笑。
叶菁菁是打定了主意,故意跟自己抢东西是吧。
那就看她能不能抢得过!
温明杳目光死死盯着货架上的两罐麦乳精,将手伸进挎包摸了摸,刚作势要掏钱,就听见叶菁菁抢先开口道:“售货员同志,再给我来两罐麦乳精。”
温明杳皱了皱眉,嘴唇微微蠕动,良久才朝售货员问了句,“还有别的麦乳精吗?”
见状,售货员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麦乳精价格贵,平常买的人不多,就这两罐还是一个月前才到的。”
“温同志。”叶菁菁当即咬了咬唇,眉眼低垂,看着温明杳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我,我不知道你也想买。”
又摆摆手道,“你要是有急用的话,我不买了。”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除了那张糖票就带了几张粮票肉票,还有三四块钱。
今天出分区,主要也是为了吃上心心念念的红烧鱼。
麦乳精是个紧俏货,价格贵不说,还要用到营养品票。
她刚才也是看见温明杳一直盯着麦乳精看,心中的嫉恨冲破了理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钱不够还能跟小姐妹们凑一凑,可这年头,谁愿意往外借出票?
叶菁菁眼皮耷拉着,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心里有些发慌。
一旁的小姐妹们一听,也渐渐回过神来了,合着这两人之前就认识啊。
旋即,看向叶菁菁的目光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探究。
温明杳却是扯唇一笑,一阵无语。
买不了就别买,还非得装出一副大度让给自己的样子给谁看呢!
瞧那似哭非哭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要以为叶菁菁是被自己欺负了。
“叶同志,看起来你好像更有急用的样子,我还是下次再买吧。”
况且,周卓每个月都有特定的配额,有时是麦乳精,有时是奶粉,有时是罐头。
书房里还有好几罐,她傻了才会在供销社抢供应。
话落,叶菁菁的面色瞬间一白,抬眼看向她时,眸底盛满了不可置信。
按照自己的预期,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见她愣住,售货员不由微微皱了下眉,看着叶菁菁催促道,“这位同志,你还买不买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你呢。”
叶菁菁含糊应了声,扭头看着几个小姐妹,压低了声音:
“你们谁有营养品票,还有我身上的钱也不够,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等回了家我就还。”
几个姑娘一听,纷纷面露难色。
她们跟叶菁菁不一样,家里不是干部家庭,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津贴。
今天就是趁着休息出来打个牙祭,看场电影而已。
每人身上的零零碎碎加起来,拢共都不到一块钱。
况且,部队并不用地方的营养品票,也不跟老百姓抢供应。
她们也没有干部配额。
“菁菁,钱倒是能凑,可这营养品票……”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要是真想买,可以去分区的军人服务社。
更何况,菁菁她爸妈都是队里的干部,按理来说也是有定量的。
又何必非要从供销社买?
叶菁菁嘴唇微微一张,却说不出话。
她也想算了,可眼下这种情况,身后还有那么多排队等候的人,前面还有售货员在催促。
简直就是上不去,下不来,叫她束手无策。
良久,叶菁菁才揪住衣角,缓缓吐气,旋即看向面色稍显不耐的售货员。
低声道,“不好意思,同志,我忽然想起来有急事,先不买了。”
迅速说完,当即咬着唇,脚步慌乱地飞快跑了出去。
售货员脸色当即一沉,不买东西还磨蹭半天。
温明杳见状,换了张民用票递上前,转头淡淡道:“同志,给我称红糖吧。”
她就知道叶菁菁会整幺蛾子,但也没想到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军用票怎么可能在市面上随意流通?
那几个姑娘瞧了这架势,也不由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看到这里,就算是傻子也该看明白了。
叶菁菁来供销社,不是为了买红糖,也不是为了买麦乳精。
她只是跟这位女同志有过节,单纯就是想跟人家抢东西。
见买不了东西,自己倒是先跑了。
几人相视一眼,也纷纷抬手半掩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菁菁,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叶菁菁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漫不经心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就是没带够钱票。”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骗我们。”
她们也不是傻子,只是念着毕竟是多年的情谊,不甘心来问一问。
结果叶菁菁倒好……
众人皆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位女同志长得漂亮不说,跟她们说话时也是客客气气的。
反倒是叶菁菁一直在抢人家想买的东西。
几人到现在都想不通,平常礼数周全的叶菁菁,今天怎么会这么刻薄。
但她们也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也不好把她一个人扔在路上。
只好说道:“行了,快走吧,”
等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那几人果然已经不在门口了。
温明杳轻笑一声的同时,也不由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跟叶菁菁对上。
也不想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生日子。
见日头高上,温明杳也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忙去邮局把买齐的东西寄出去后,拎着装了蔬菜和肉的篮子回了家。
她想起昨天香秀嫂子说起要包饺子的事,又想起周卓平日里也喜欢吃馅饼。
整整两年没回家,想必也是很久没吃过榕城那种纸皮大馅饼了。
说干就干!
和好面,趁着面团松弛的工夫,又麻利调了一小盆陷。
不多不少,应该刚好能够上两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