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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气息渐渐平稳,周卓起身坐在床边,腰背挺直。

温明杳似乎是察觉到周身传来的热意,双手无意识地揪住被角,轻声嘟囔着往下扯了扯。

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那截白皙皓腕上的抓痕引得周卓瞳孔狠狠一颤,像是被刺伤了眼。

冷白纤长的手腕上,绕上了一圈微微泛黑的紫。

看起来格外刺眼。

周卓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中拿出一小罐膏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温明杳的手腕上,指腹顺着掐痕缓慢摩挲。

温明杳睡梦中似乎感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周卓瞬间屏住呼吸,迅速缩回手,指尖悬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试探着想要轻轻碰触,却又在距离她手腕不到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他缓缓闭上眼眸,长舒一口气,再次睁眼,眸底已然是一片清冷。

……

等温明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照,日上三杆。

洗漱完走到客厅,才发现餐桌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温明杳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软乎乎的白面馒头,还有半根切口整齐的腌黄瓜。旁边还放了一杯水。

她伸手一摸,都是温热的,刚刚好。

温明杳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周卓竟然会给她带饭……

她拿起馒头轻轻咬了一口,暄软白净,表皮光亮,只轻轻一按就陷了下去,看起来发面十足。

配上一块脆生生的腌黄瓜,一股清甜的麦香混合着爽口的酸甜瞬间在舌尖炸开,再抿上一口温热的水。

吃饱喝足后,温明杳舒服得微眯着眼眸,仰头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

她正要慢悠悠地放下手腕,目光骤然顿住。

昨天晚上看着紫黑的掐痕,这会儿一看,竟然淡了许多。

温明杳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不应该啊,难道是她昨天看错了?

她正走神,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一声接着一声,也一声比一声高,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温明杳皱着眉,刚打开院门,就见一个小胖墩如同炮仗般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她被撞得一个踉跄,慌忙伸手扶住身侧的墙,才勉强站稳。

温明杳强忍着掌心的刺痛,垂眸看去,是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小男孩儿,看着像是五六岁的样子。

“阿姨,你是新来的吗?我可以进你家玩吗?”钱大宝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看着温明杳,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温明杳深吸一口气,俯身朝他摇了摇头,却还是放柔了语气,“不可以,我们家没有小孩子,阿姨还要出去买菜,今天没时间陪你玩。”

钱大宝一听,小脸顿时一鼓,当即就一头撞在她肚子上。

见温明杳跌坐在地上,他趁着空档,飞快跑进了屋里。

温明杳一看,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跟了上去。

钱大宝进屋后,见餐桌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急忙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看见里头还有小半块白面馒头,伸手就去抓。

就像一匹脱了僵的野马一样,动作又急又冲。

他抓起馒头就往嘴里一塞,全然不顾被他碰落在地的铝制饭盒。

就连一旁的另一把椅子也被他一脚踢倒,客厅瞬间变得乱糟糟。

温明杳看见这一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用力闭上眼眸,强忍着想冲上去把他用力拽下来的冲动,沉声开口:“出去!”

钱大宝对她这话充耳不闻,吃完了馒头就跳下椅子,一把揪住茶几上的报纸撕得七零八落,用力往她身上扔了过去。

事后,还不忘朝她做了个鬼脸。

好!很好!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是吧?非得逼我动手!”温明杳咬牙撸了下袖子,立马上前揪住他的衣襟。

钱大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住一瞬:

以前他都是这么干的,虽然那些人回回都气得跳脚,但也就嘴上说说而已。

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这个坏女人竟然敢对他动手!

直到被温明杳一路拖拽着出了院子,钱大宝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眼见温明杳面无表情地就要把他放在地上,他顺势往地上一躺,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在地上打滚。

小手胡乱挥打一通,双脚又踹又蹬。

没一会儿,浑身上下就沾满了灰土,瞧着脏兮兮的。

他扯着嗓子又哭又嚎,尖利的哭叫声刺得温明杳耳膜生疼。

钱大宝哭嚎的动静不小,但周边的几家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静得出奇。

温明杳冷眼看着他撒泼打滚,丝毫不为所动,“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倒还是一个撒泼打滚的好手!”

“你这个狐狸精,坏女人,你敢打我……”

见钱大宝哭得越来越起劲,温明杳扯唇冷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进屋拿了钱票拎了菜篮子,把院门一锁,转身就走。

她可没那个闲工夫替别人管教孩子。

她还得出去买点油盐酱醋茶、米面粮油肉菜蛋之类的,也好赶在周卓中午回来前把饭菜做好。

见温明杳走了,周围也不见人影,钱大宝迅速爬起来,伸手抹了把脏兮兮的小脸,阴沉沉地望着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咬着牙跑了。

香秀屏着呼吸,身子紧紧贴着内墙。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缓缓推开自家院门迅速扫了一眼,见温明杳和钱大宝确实都走远了,这才放下心。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妈呀,吓死我了!这钱大宝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忽然有个人从墙头跳了下来,“还能因为啥?不就是看准了这资本家大小姐刚来,抹不开面子吗?”

香秀一听,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厌恶,“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看人下菜碟,长大了还了得?这钱营也不管管……”

“管?”陈荞拍拍手上的灰尘,冷嗤一声,“他怎么管?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钱营说一句,他们家当晚就能被那祖孙俩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