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闭上双眼,心底安稳笃定。
这一盘棋局,她已然稳操胜券。辗转浮沉半生,她终于寻到了此生安稳归处。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静静落满屋内梨木桌椅,融融暖意混着淡淡的奶香弥漫一室,将昨夜的脉脉温情衬得愈发温润。小白虎可靠早已止住呛咳,细声细气舔食完碗中巧克力奶,圆滚滚的小肚子撑得十足饱满,迈着软乎乎的短腿蹭到宋晚秋脚边,蜷成一团雪白毛球,没多时便发出浅浅呼噜声,模样慵懒又憨萌。
上官云依旧将她揽在怀中,指尖缓缓摩挲着她腕间那枚墨玉镯。这是他送她的新年礼物,情意浓时亲手为她戴上,眸中盛满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方才你说带回新奇器具,是打算给王清池绣双面团扇?”
宋晚秋依偎在他怀里,指尖轻划他衣襟上的锦纹,语气柔和轻快:“嗯,清池姑娘与郑淡两心相悦,却碍于门第之别迟迟无法定下婚约。我送上这柄独一无二的双面团扇,既是心意贺礼,也能暗中为二人牵线传话。宰相大人最看重赤诚真心,这般别致心意,必定能入他眼。”
“你向来心思缜密周全。”上官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柔一吻,“府中大小琐事自有我打理,你只管随心行事,不必被俗事缠身。我尚有军务待处理,先去前院料理,晚些再来陪你一同用膳。”
起身之际,他特意低头看向酣睡的小白虎,低声叮嘱:“好好守着你家小姐,莫要让她太过操劳。”
可靠似是听懂人话,眯起眼睛低低嗷呜一声,温顺应下。宋晚秋含笑将他送至院门口,望着他挺拔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方才转身回房,对着门外值守的小情叮嘱道:“我要在屋内整理私人物件,若无天大急事,任何人前来通传都先拦下,等我自行出去再说。”
“奴婢遵命,定然严守院门,绝不许旁人打扰小姐。”小情恭顺应下,依旧半点不知空间隐秘,只当自家小姐要打理外出带回的稀罕物件,默默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宋晚秋关好房门,心念一动,身形瞬间踏入专属随身空间。
灵泉叮咚流淌,满室草木清香沁人心脾,中央的现代别墅安然静立,一切皆如往日模样。她径直走入别墅,走下楼梯进入地下室,将从现代购置的小型手动播种机取出,又分门别类拿出各类珍稀药材种子。
空间灵田土质肥沃,再加上灵泉水滋养催生,栽种的药材长势迅猛,药效更是远超外界数倍。她挽起衣袖,依照药材品类划分田地,手持轻便播种机有条不紊播撒种子,播撒完毕便舀取灵泉水细细浇灌。短短半个时辰,所有种子尽数栽种妥当。
待到这些药材成熟,悄悄送入保和堂售卖,便能积攒丰厚银两,足以暗中培植心腹势力,从容应对往后朝堂与各方势力的风波暗流。
忙完田间农事,她回到别墅客厅,取出崭新的双面智能绣花机,摆放好配套绣线与空白团扇扇面。提笔勾勒出王清池与郑淡灵动传神的简笔模样,将画好图纸录入机器,启动运转。
精巧针线飞速游走,片刻之间,扇面精美纹样便悄然成型,双面异色,工艺精妙绝伦,无需她耗费半分心力。
望着静静运转的绣花机,宋晚秋悠然靠坐休憩,心中满是踏实。有随身空间与现代器物相助,她在这异世之中,早已拥有十足底气。
待到团扇刺绣完工,她将所有物件一一收纳整齐,心念一动,重新回归古代卧房之中。
身形刚刚站稳,院外便传来轻缓脚步声,小情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开口:“小姐,世子爷身边侍卫前来传话,说是……宋知意姑娘在自己院中自行剃度了。”
宋晚秋神色骤然一凝,方才闲适淡然尽数褪去,立刻起身问道:“此话当真?此前明明安排她带发修行、安心养胎,她怎会擅自剃去青丝?”
“千真万确。”小情连忙回话,“听闻宋姑娘今日一早便亲手剪去长发,索性剃成光头,换上一身素色粗布僧衣,整日对着青灯古佛静坐念佛,日日忏悔过往过错,直言往后一心静心养胎、潜心礼佛,从此不问红尘世事,与世无争。世子方才已经亲自前去她的院落探望过了。”
宋晚秋指尖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审视。
她太了解宋知意此人,心思深沉隐忍,城府极深,向来争强好胜绝不轻易服输。如今落败失势,腹中还怀着南宫玉书的子嗣,本留她几分体面带发思过,她却偏偏主动剃尽青丝,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看破红尘的模样。
这哪里是真心悔过,分明是刻意伪装示弱,借着青灯古佛掩去满心不甘与恨意,借此麻痹府中众人,让人放下戒备,暗中蛰伏蓄力,静静等候日后卷土重来的时机。
她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我知晓了,随我一同过去瞧瞧。”
整理好衣衫,宋晚秋抱着尚且熟睡的可靠,缓步走向府内最为偏僻冷清的院落。此地青瓦素墙,院内几竿青竹略显萧瑟,正中立着一尊小巧佛龛,佛前一盏青灯摇曳,将整座院落衬得愈发清冷孤寂。
院中蒲团之上,宋知意果真已然光头素衣,光洁头顶不见半缕青丝,一身朴素麻衣褪去往日娇俏华贵。她双手合十闭目静坐,口中低声念诵经文,神情淡然平和,周身萦绕着几分超脱世俗的沉静,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添了几分温婉母性气息。
这般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恻隐,认定她已然幡然醒悟,彻底放下过往恩怨纷争。
上官云立在一旁,眉头微蹙,望着眼前景象,心中已然生出几分动容。见宋晚秋走入院中,他立刻轻声开口劝解:“晚秋,看来知意是真的彻底想通了,以剃发明志,决意潜心礼佛安稳度日,往后再不会与你相争作对。昔日种种恩怨纠葛,不如就此一笔勾销,尽数作罢吧。”
宋晚秋怀抱着小白虎,静静立在院门口,清冷目光直直落在宋知意身上,沉默不语。
她看得一清二楚,宋知意闭目诵经之时,指尖始终下意识紧紧蜷缩,低垂的眉眼之间,隐隐藏着难以磨灭的恨意与不甘,所有淡然超脱,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表象。
上官云心性仁厚重情重义,最容易被这般示弱之举打动心软,可历经诸多算计争斗的宋晚秋,绝不会被这浅显的假象轻易蒙蔽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