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晚秋,人活一世,重在经历,何必执着结局。”上官无忌气息微虚,语气淡然。
“难道您真打算就此放任不管?”
“我方才已然吐了不少血,身子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宋晚秋急得眼眶泛红,咬着唇急声提议:“大哥,不如试试针灸之法!”
见她这般焦灼模样,太子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你虽医术不俗,终究是女子弟媳,这般近身施针,终究多有不便。”
“无妨,我隔着衣衫便能施针!”
“你这丫头性子也太过执拗。”太子无奈妥协,“罢了罢了,随你便是,只是切莫把我扎成筛子就好。”
“大哥快褪去外衣,安稳躺卧床榻之上,我即刻为你施针。”
宋晚秋前世在现代本就是出了名的拼命钻研之人,潜心钻研医道多年,人体经络肌理、骨骼穴位早已烂熟于心,望之便能洞悉分明。
太子看着她手中数十根泛着冷光的金针,哭笑不得:“行行行,任由你施为,便是扎成刺猬我也认了,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总好过你这般坐以待毙,白白耗损性命。”宋晚秋俏皮吐了吐舌尖,惹得太子眼底满是纵容笑意。
这一套金针来历不凡,乃是昔日保和堂何永老大夫毕生珍藏之物。老大夫行医四十余载,这套金针是他壮年之时所得,世间仅此一副,千金难求。
宋晚秋曾在空间实验室测算过材质,看似唤作金针,实则是特殊合金打造,并非纯金,不过是业内惯用叫法。她如今七日才能进出一次空间,来不及取出自己现代定制的医用合金银针,只得暂且先用这套稀世金针应急。
她凝神定气,手持金针精准刺入太子肩头固本穴位,刚落稳针位,殿外便传来清脆敲门声。
“何人在外?”
“晚秋,你在屋内吗?”门外传来青龙的声音。
“我在,进来便是,我正为大哥施针诊治。”
青龙推门而入,入目便见太子只着素白中衣静卧床榻,宋晚秋正神情专注,一根根细细将金针刺入穴位,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担忧。
“晚秋,这般法子当真稳妥?方才听闻太子咳血之事,你这般施针切莫出了差错。”
“我医术出神入化,起死回生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寻常调养身子。”
“活人也能被你扎出岔子吧?”
床榻上的太子忍不住出声打趣:“云儿,你这分明是出言咒我。”
“大哥莫要多言歇息静养,看我好好数落他。”宋晚秋狠狠瞪了青龙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怒意,“上官云你懂什么!我这医术世间罕有,定能让大哥针到症缓,福寿绵长。”
“好好好,都听你的,专心施针切莫分心争执。”青龙连忙妥协退让。
太子望着二人拌嘴打趣的温馨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下意识弯起唇角,肩头微微颤动。
宋晚秋立刻停下动作,一脸无奈:“大哥可千万别笑了,身子一动穴位偏移,我极易扎错位置,实在忍不住便稍后再笑。”
太子闻言轻叹一声,立刻敛去笑意,乖乖一动不动配合诊治。
宋晚秋沉下心神,一丝不苟接连落针,前后足足刺入三四十根金针,又依照经络气血流转次序分批循序起针,整整耗费一个时辰,整套针灸疗法才算圆满结束。
她前世本就是中西医结合领域的顶尖研究者,虽主业是影视表演,毕业于顶尖影视学府,却私下深耕医理,更是以隐藏医者身份,在国际权威医学期刊发表多篇专业论文。
世人皆知她是风华绝代、容貌明艳不输绝代佳人的当红巨星,却无人知晓这耀眼身份之下,还藏着一位学识渊博、钻研精深的医者与科研研究者。
施针结束后,宋晚秋让太子静心静养一盏茶时分,再缓缓起身坐立。
上官无忌只觉周身滞涩尽数消散,浑身轻盈舒畅,精气神瞬间好了大半,眉眼间也染上鲜活笑意:“晚秋,没想到你所言非虚,这针灸之法竟如此神效。”
“大哥切莫大意。”青龙依旧满心顾虑。
宋晚秋全然不顾旁人言语,径直伸手搭上太子腕脉,细细探查脉象,低声喃喃自语:“实在蹊跷,我分明依照体质配伍温补汤药,为何入药之后反倒引得气血翻涌、咳血不止?”
一番诊查过后,她已然心中有数,脉象平和安稳,显然汤药与太子体质相冲相克,根本无法内服调理。
莫非太子天生对各类中药材排斥过敏?诸多疑惑萦绕心头,她瞬间想起了心思通透的太后贝贝。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内侍高声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贝贝一身规制严谨的太后正装,头戴鎏金凤冠,身着八宝一品宫装,步履端庄缓缓走入殿内。虽鬓边已染华发,脸上却少有沧桑褶皱,望去不过四十余岁模样。
她心底暗自无奈,自己真身尚且无儿无女,如今化身太后,平白多出一众皇孙,做起祖母来总觉得格格不入。
“太子身子现下如何?”贝贝端起慈和长辈姿态柔声询问。
“皇祖母,孙媳方才已为太子施针调理,如今脉象已然平稳不少。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喝下调配好的中药便会咳血难止,难道世间真有人天生对中药过敏,全然无法服食汤药?”
贝贝暗自白了她一眼,心中无奈失笑,这般浅显道理怎会想不通,若是自幼抗拒中药,太子往日病痛又该如何医治?可如今宋晚秋失了读心术,半点察觉不到她心底想法,依旧满眼疑惑巴巴望着自己。
贝贝只得耐着性子开口提点:“晚秋,太子自幼服药无数,从未有过中药过敏之症,想来应当是你此番配伍的药方之中,暗藏不妥之处。”
“药方我反复斟酌绝无差错!”宋晚秋笃定万分,随即底气十足开口,“幸好针灸弥补妥当,此番施针过后,大哥最少能安稳调养,足足延寿一年!”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神色各异,纷纷用诧异目光看向她。
众人皆知古时行医最是忌讳在病患面前直言寿数长短,这般直白言语实在太过唐突。
宋晚秋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慌忙慌乱补救:“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医者直言无讳,诸位不必介怀!我定然竭尽全力悉心调理,保准太子长命百岁,安享高寿!”
她手忙脚乱辩解的模样憨态十足,在场丫鬟内侍、青龙连同暗处影卫小五皆是憋得辛苦,一个个抿唇隐忍,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尽数低低笑出声来,殿内气氛瞬间轻松欢愉。
太后见众人忍笑艰难,索性开口松口:“想笑便尽情笑吧。”
一时间满殿欢声笑语,宋晚秋被众人笑得脸颊发烫,茫然不知所措。
太子连忙出声解围:“晚秋所言句句属实,如今多了一年调养时日,已是天大好事,谁又会甘愿舍弃性命,自然盼着自在安稳活下去。”
听闻此话,宋晚秋骤然心头一动,瞬间想起那日随口道出流行词句的贴身宫女。
她不顾一旁青龙频频递来的劝阻眼神,径直看向太子认真问道:“大哥,您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潇洒,可是随心自在之意?”
青龙生怕她口无遮拦再说出出格言语,当着太后的面失了分寸,急得连连使眼色,可没了读心术的宋晚秋满心扑在疑点之上,压根未曾留意。
不等旁人接话,她便径直直言:“大哥,先前时常在您身旁念叨‘潇洒走一回’的那名宫女,不知可否传她前来,我想见一见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