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温暖如春,五天的自我放逐,让她心里的狂怒和悲愤,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罢了。
这个渣男,从此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我顶着青龙世子妃的名头,做好我的本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想通了这一点,宋晚秋竟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走出空间,一双手却比上次更加惨不忍睹,布满了新的血泡和伤口,鲜血淋漓。
小情和小爱见她回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疼得不得了。
“小姐,您去哪儿了呀?”
宋晚-秋神色淡淡,也没避讳。
“种地去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爱迟疑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晚秋一脸的无所谓。
“你想说二小姐如今怀有身孕,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我再作践自己也改变不了圣旨,是吗?”
“是……也不是!”小爱急忙道,“小姐您这几日不在,宫里传了消息出来,说太后想见见您。说不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宋晚秋的心,早已死了。
她摇了摇头:“太后若召见,我自然会去。二月初二的婚礼,准备得如何了?”
小情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小姐,这几日府里都在忙着准备二小姐入王府为妾的事。您的婚礼,大太太说由她来张罗,只是……奴婢们也不知她会给您备下什么样的嫁妆。”
宋晚秋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北梁国的太后,复姓无邪,单名一个白字。
她出身高贵,为先帝育有三子三女,皆为嫡出。
当今圣上能稳坐江山三十年,将国家治理得欣欣向荣,这位太后在背后功不可没。
她找自己,所为何事?
宋晚秋心里泛起了嘀咕。
果然,到了晚间,林风便把她叫了过去。
“母亲找女儿何事?”宋晚秋面无表情地行礼,仿佛白日里接旨的不是她。
林风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惋惜。
“晚秋啊,后日知意就要嫁入西楚王府了。你身为未来的王妃,该拿出些气度来。毕竟知意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母亲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可否……”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宋晚秋的脸色。
见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林风心里有些急了。
“晚秋啊,知意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你能不能保下她腹中的胎儿?”
宋晚秋听到这话,简直啼笑皆非。
北梁国不允许妾室在主母之前诞下子嗣,这是铁律。
可她跟上官云如今算什么关系?她又怎么会去动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那毕竟是一条性命。
“母亲放心,我不会让宋知意流产。这孩子生下来,便记在我的名下吧。”
“哎呀!我的晚秋,真是懂事!”林风大喜过望,“你妹妹虽与你没有血缘,却也是我的孩子。娘定会多给你备些嫁妆,一百二十抬!保你大婚之日,十里红妆,风风光光!”
“多谢母亲。”
宋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那眼神让林风的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个孽种,不就是想等着青龙登基,宋知意好歹也能混个妃位吗?
“母亲若是无事,女儿便告退了。”
“好,好,你早些歇着。”林风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又夸张地惊呼起来,“哎呀!你的手!你又去种地了?晚秋啊,娘求求你了,二月初二你就要出嫁了,你这双手可怎么办才好?”
“我可以戴手套。”
“新嫁娘哪有戴手套的?那不是更惹人注目?”林风皱着眉,“如今已是正月二十,离你大婚不过十日,这手也养不好了。这样吧,母亲亲手给你做一副红手套,也算娘的一点心意。”
宋晚秋点了点头。
“多谢母亲。”
宋晚秋醒来时,天已大亮。
这一夜,她破天荒地没有进空间,就那么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翻来覆去。
心头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儿抓过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她抬起手,看着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连上药的心思都懒得动弹。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费心装饰自己?
真是可笑。
她心里对自己说。
一百二十抬嫁妆,听着是何等风光?可右相府在保和堂一案中,明里暗里吞下的银子,怕是不下二百万两。这点嫁妆,不过是九牛一-毛,打发她罢了。
今天是宋知意的好日子。
她要被抬进西楚王府,去做那个男人的侍妾了。
相府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喜庆装扮,毕竟是纳妾,又是这等不光彩的缘由,自然要低调行事。
宋晚秋本想躲进空间里,眼不见心不烦,任她宋知意在门外唱念做打,她自岿然不动。
可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意。
“小姐……您还不起来呀?”小情的声音隔着帐子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刚才门房来报,说……说二小姐在您院门前站了一宿了。她说一定要见到您,说她对不起您……您真的不见她一面吗?二小姐如今……毕竟是有身孕的人,就这么站着……”
宋晚秋听着这话,念头一动,瞬间就从空间回到了床上。
“小情,”她声音有些沙哑,打断了丫鬟的话,“你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吗?”
“奴婢读书少,不懂小姐说的是什么。”
“宋知意肚子里揣着青龙的孩子,我还能说什么?她来见我,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道歉的话,我不想听!”宋晚秋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紧缩。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上官云的感情,似乎比想象中要深一些。
可那个男人,真是个谜。
他既然能为国出生入死,为何那日宋知意落水,他却迟迟不肯相救?看他那样子,分明对宋知意没有半分特殊的情谊。
对啊!
宋知意掉进水里,上官云为什么不下水?
宋晚秋脑中灵光一闪,那股烦闷里,竟透出一丝好奇。
她决定,还是探一探宋知意。
“请二小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