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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共寻春 > 第171章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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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远和云孟青没让家里人等多久便一道从宫里回来了,云叔淮与两人前后脚进门。

回来时带着一身酒气,还有脂粉味。

云仲远皱眉:“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云叔淮没料到会撞到自家二哥,当即酒都吓醒了。

两个哥哥,他最怕铁面无私的二哥。

从小到大,他挨的打九成都来自二哥。

上次他宝贝儿子被云缨那个死丫头打了,他都没敢找二哥要说法,怕自己再挨二哥一顿打。

“二、二哥,大哥。”云叔淮讪笑道:“是和几个同僚应酬,我不好提前离席,所以回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云仲远冷冷看他一眼:“你这九品的国子监学正,倒是比我还忙,一天到晚去不完的应酬。”

云孟青瞥了眼云叔淮脖子上亮闪闪的口脂,跟着开口:“应酬?哼,你应酬应到青楼去了?改日我倒要问问许祭酒,国子监什么时候改了规矩?”

云叔淮大惊:“大哥,别!”

他看着云仲远阴沉的脸色,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只好道:“是我一个朋友过生辰设宴,请了我去庆贺,他、他选的地方,我也不好挑寿星的意见不是?”

“朋友?哪个朋友?明知朝廷禁止官员狎妓,却还把宴席设在青楼,如此视律法于无物,我看他官也别当了,你也是。”

云叔淮汗流得更多了:“不、不是官,就是个行商……”

云仲远脸色一沉。

云叔淮立刻举手发誓:“虽然是在青楼设宴,但那些妓子只是歌舞佐酒,并未私侍枕席,不算违法!二哥,我发誓我没做别的!”

云孟青“呵”了声:“你说这话先把你脖子洗洗干净再说。”

云仲远闻言看向他的脖子,脸色瞬间就黑了,抬脚就踹:“我看你是好久没挨过打了,胆子肥了!竟敢知法犯法!还敢在我面前撒谎!”

云叔淮一面躲,一面疯狂拿袖子擦脖子:“二哥,只是不小心蹭上的!真的,你信我!”

“信你我不如信猪会上树!”

“二哥,我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云孟青拉住怒不可遏的云仲远,道:“好了二弟,母亲还在颐寿堂等着呢,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别让母亲久等了。”

随即又狠狠瞪了眼狼狈的云叔淮:“赶紧滚去把你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收拾一下,别让你媳妇看到闹起来,到时候还要母亲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下次再让我抓到你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我饶不了你!”

云仲远甩袖:“今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暂且放过你,明日你自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云叔淮垮了脸,敢怒不敢言,只能应了声“是”。

三人各自回院子换了常服,才来到颐寿堂。

颐寿堂人已经到齐了。

待三人落座,云老夫人才宣布开饭。

吃完了饭,撤了席面,丫鬟上了清茶来。

众人明白云老夫人是有话要说,便都没有起身离开,坐下安静喝茶。

妘缨因着和云熹约好一起回去,也没有动。

云老夫人端着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沫,问起秋猎的情况。

“我听说秋猎出了大事,皇帝遇到了刺客,到底怎么回事?”她看向云仲远:“老二,你来说。”

云仲远应声“是”,将祭祀大典上发生的事说了,又道:“陛下震怒,命平南侯彻查此事,大理寺需要配合查案,近日京中应该不太平,儿子和大哥每日要去衙门点卯,顾不上家里,所以还要劳烦母亲约束好咱们家的人,这段时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无要事莫要出门,免得生出事端。”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云叔淮。

云叔淮摸摸鼻子,低下头去。

云老夫人正色道:“你放心,我会管好他们。”

她说完放下茶盏,扫视一圈屋内,在妘缨身上多停留了几息,才移开视线道:“你们也听见了,陛下遇刺事关重大,近日不太平,你们没事少往外跑,惹出什么事来,休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齐声应“是”。

只有妘缨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慢悠悠地喝茶,像是没听到。

云老夫人微微握紧扶手,尽量心平气和开口:“四丫头,你可听见了?往日你整日往外跑,我不说你,只是近日情况特殊,你便委屈些,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正好……也能好好养伤。”

“姑娘家,脸面总是要紧的。”她看着妘缨脸上还没好全的擦伤说道。

众人目光皆落到妘缨脸上,看着那伤痕,神色各异。

云熹正要说话,就听妘缨开口:“我的伤就不劳老夫人操心了,至于待在家中不乱跑,也恕我不能答应。”

云老夫人脸色一沉。

云仲远斥道:“缨儿,怎么和祖母说话的,祖母是关心你,你怎可如此无礼!”

妘缨转眼看向他:“我都顶着脸上的伤晃了一晚上了,老夫人不至于眼盲到现在才看见吧,若当真关心我,何以现在才说?要么也该像二哥一样,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云琅给她的药膏。

“云大人,原来你觉得这虚伪的做派是关心,你平日莫不是也是这样关心别人的?”

“你!”云仲远一时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情形云家人实在见过太多,都快习惯了,没有人能在妘缨那里讨到好。

因此看着云仲远吃瘪,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腔。

只除了心疼儿子的云老夫人,尽管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是忍着脾气劝道:“好了,一点小事,你们父女俩何至于大动干戈,都是一家人,当相互包容,父不父子不子的,成何体统,让外人看了笑话。”

浑然不提这矛盾是自己引起的。

云仲远看到妘缨脸上的伤,想到她为了救云熹掉下悬崖的事,到底心软了两分,没再计较她出言不逊。

只说道:“我让你留在家里不乱跑不仅仅是为了云家,也是为了你好,那平南侯不是好惹的,行事狠辣无情,身后有陛下做靠山,你在外乱跑,万一不小心惹到他,或是牵扯进案子里,云家也是保不住你的。”

他说完还怕妘缨不信,把陆则冕曾经剥了人贩子的皮挂在城墙的事说了。

妘缨笑了笑:“已经牵扯了。”

什么?

屋内除云熹之外的人皆是一惊。

云仲远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云大人既然协助陆大人查案,难道没听陆大人说过,那些刺客,有一部分是从哪里进的围场?”

他还未来得及和陆则冕商谈此次案子,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云仲远皱眉:“从哪里?难道与你有关?”

“是有些关系。”妘缨点头,看了眼云熹:“还有七妹。”

她们当时掉到那山洞是事实,连晋王也知道,还来试探了她。

虽然她对晋王隐瞒了在山洞里发现痕迹的事,但刺杀已经发生过了,陆则冕既然要演戏,让晋王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到这个案子上,就得表现得越细节越好,她和云熹必然都会被叫去问话。

云仲远作为陪审,迟早都会知道,也没什么好对他隐瞒的。

云仲远在正事上还是有几分敏锐的,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和熹姐儿掉下去的那处悬崖?”

妘缨颔首。

“那……”云仲远下意识就想继续追问,刚张开嘴忽然看到满屋子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起身道:“你和熹姐儿随我去书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妘缨没拒绝,跟着起身。

见她起身,云熹也紧随其后。

听着他们说话,众人糊涂了。

“悬崖?什么悬崖?掉下去又是怎么回事?”云老夫人忙开口问。

云仲远拱手告辞:“母亲,儿子还有正事,就先带缨姐儿和熹姐儿走了,您若想知道来龙去脉,可以问问贞娘。”

说完他施礼离开,妘缨和云熹也跟着离开。

赵氏留在堂中,给众人解惑。

云熹挽着妘缨的手,跟在云仲远身后往书房去。

“四姐,这个给你。”云熹悄声说道。

妘缨感受到手里似乎被塞了一张纸,她低头看了眼。

抄手游廊上挂着灯笼,灯光落在那张纸上,却是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

妘缨讶然:“你给我银票做什么?”

云熹笑道:“你忘啦,陛下让赵家赔了一千贯给我们做伤药费,这是方才赵家派人送来的。”

时下一贯与一两银等,一千贯要数起来还是挺费劲的,不如银票方便。

“既然是伤药费,我又没受伤,当然全给四姐。”

妘缨失笑:“谁让你这么算的,陛下说的是给我们姐妹两个,当然是一人一半,这银票我先收着,一会儿我让阿圆把五百两送去给你。”

云熹忙摆手:“四姐,我不要,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这一千两,是你该得的,我哪能厚脸皮分五百两?”

见妘缨想说话,她立刻抢在前面开口:“四姐,我要是分了你这五百两,我一辈子良心难安,你忍心看着我余生愧疚度日吗?”

她话说到这份上,妘缨也只好收起来。

“这钱就当寄存在我这里的,以后你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拿。”

云熹笑眼弯弯,搂紧她的手:“四姐,你真好,我能不能经常去找你玩?”

“自然可以。”妘缨点头,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从明日开始,每日都要去我师父家学习医术,我铺子里也有事要忙,不一定每日有空。”

“没关系,我知道四姐你忙,等你有空闲的时候我再去找你!”云熹乖巧点头。

妘缨摸摸她的后脑勺,微微勾了勾唇,眼神略有些怅然。

妘氏也曾有像云熹这样大的小姑娘,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只不过她从未与她们像与云熹这样亲近过。

云仲远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说话,没有出声打扰。

谁不希望家庭和睦呢?两个女儿能友好相处,也是他乐见的。

云仲远的书房在前院。

妘缨还是第一次来。

书房不大也不小,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放着的几乎全是律法相关的书籍,还有些游记绘本之类。

“坐吧。”

妘缨和云熹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云仲远让小厮上了茶来。

“慢慢说,一丝细节也不要遗漏。”

“我和七妹从悬崖上掉下去……”

妘缨先开了口,语气不疾不徐,流畅地将当时的经过一一道来。

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茶香随着热气缓缓升起,撩过鼻尖,拂上眉头,飘散在空气里。

坐在桌前的黑袍人却没有喝茶的心情,抬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摔到地上。

妘尚钦看着脚边的碎瓷片,视线落到被飞溅的茶水打湿的袍角上,眼中闪过阴霾。

“废物!本座连台子都给你搭好了,你都能把事情办砸,妘尚钦,真有你的。”桑卓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满满戾气,“你可知道本座要培养一只蛊虫要耗费多少精力,这次白白让你浪费了!”

妘尚钦扯了扯唇:“那也是你技不如人。”

桑卓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面具下的眼睛隐隐泛着红意:“你说什么?”

妘尚钦也看着他,嘴角勾起冷笑:“我说,你精心培养的蛊虫,却轻而易举地被陆则冕解了,难道不是你技不如人?”

“你在质疑本座?”桑卓慢慢说道,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他“呵”地冷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盒:“本座有没有能力,你可以试一试。”

妘尚钦看到那玉盒脸色微变,下一瞬心口传来剧痛,如同烈火焚心。

他“砰”一声跪倒在地上,捂着心口,惨叫出声。

桑卓手放在玉盒上,垂眼欣赏妘尚钦痛苦的样子。

“妘尚钦,往日本座看在与你血脉相连的份上,对你颇多忍让,竟让你有了胆子敢质疑本座的能力,看来是本座太过仁慈,让你忘了这个滋味。”

妘尚钦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汗如雨下,他抬起眼皮冷冷看着桑卓,呵呵笑出声:“不过……一个野种……你……也配?”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