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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共寻春 > 第150章 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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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解药倒不是从南蛮细作那里得来的。

此事涉及宫里那位,让她知道太多不好,张朝晖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只看向她转移了话题道:“云四姑娘算卦之能我已经见识过了,只是不知那死人托梦,当真是想让谁托梦就能让谁托梦吗?”

世上真有此灵异之事?

妘缨的回答玄而又玄:“信则能,不信则不能。”

张朝晖挑挑眉,不追问了,反正京兆府里无解命案多着呢,下次再去寻春阁买六盆花,找她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经过最近这几起案子,他对这云四姑娘这项能力,已经没什么怀疑了。

江南私铁案,袁三公子坠亡案,勇毅侯世子夫人被害案,又有现在的毛豆溺亡案,其中都有她的身影,无一例外都是托梦——

不过都是云四姑娘自己说的,真是托梦还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谁也不知道。

他倒想见识见识。

想到这里,张朝晖有些期待起来,又有些遗憾,唉,这云四姑娘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直接让她进京兆府,给她安排个职位,何愁那些堆积的案件查不出线索来?

当然,女子他也有办法能安排进去,但云四姑娘的身份显然不是他想安排就能安排的。

张朝晖遗憾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还请云四姑娘莫要将我来找你算卦之事告诉别人,尤其是令尊和邓御史。”

案子先前一直查不出线索,他也曾试探性地向云大人和邓大人提过,请云四姑娘算卦看看,嗯,当然是被两人联合起来斥责了一通。

查案查不出来,还要去求助人算卦,传出去他们脸也别要了,这成何体统。

想一想好像也确实有些丢人。

所以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

妘缨也不是多嘴之人,点头应下。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十月初八,正是妘缨出寺回家的日子。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临近城门,久违的喧闹声传进车中,阿圆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没忍住狠狠吸了下鼻子:“好香,是肉包子的味道,在寺里天天吃素,好久没吃肉了,好香好香。”

妘缨手拿着书,头也没抬:“回去可以吃个够。”

阿圆重重点头:“我要吃两个大鸡腿!”

坐在两人对面的云琅不由露出笑:“四妹妹确实瘦了些,是该多吃些肉好好补补。”

妘缨抬头冲他一笑:“二哥这一个月也辛苦了。”

云琅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哗呼喊声。

随即是凌乱的马蹄声,还有人在高喊:“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让开!”

出什么事了?

云琅忍不住掀开车帘,妘缨也放下手里的书往外看去。

只见几个守城兵骑着马在驱赶路上行人。

凌识一听到这喊声,当即头皮一麻,当初进京那日也是在城门口,就因为避让时慢了一步,险些被鞭子抽花脸。

好在他如今赶车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十分顺利且迅速地将车赶到了路边。

不过这队驱散人群的兵卒,倒没有昌平长公主的人那般凶残,只是言语呼喝,并未拿鞭子抽人。

人群很快朝两边散开。

“怎么了?”

“又是哪个大人物要出城?”

正在众人猜测间,只感觉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还夹杂着兵戈铁甲的摩擦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道路尽头,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个个身着甲胄,手持长枪,连马也披着铁甲。

旌旗飞扬间,大大的“神”二字若隐若现。

“是神卫!”

“神卫?那是威远侯和晋王殿下平叛回来了!”

“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威武!”

“侯爷威武!”

人群中顿时有百姓朝那越来越近的队伍挥手呐喊。

妘缨静静看着那队人马,尽管相隔得有些远,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人群最前方身穿铠甲头戴兜鍪的男人。

妘尚钦。

终于回来了。

十年过去,妘尚钦面容苍老了些,相比于以前,身上那儒雅的气质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也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气与威严。

除了妘尚钦之外,她还在队伍第二排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妘尚钦的儿子妘昇。

十年前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如今也有了男人的挺阔,只是尽管穿着铠甲,也掩饰不住油滑轻浮之感。

与从前在妘氏时那副聪明伶俐的模样大不相同。

妘缨的目光移到妘尚钦身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也穿着甲衣,不过没有戴兜鍪,露出全部面容,很年轻,看着二十来岁,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眼睛略微狭长,看着有些许奸诈,但他温润的笑容又弥补了这一点。

此刻他正弯起眼睛微笑着朝两边呼喊的百姓们颔首示意。

一看见他笑了,人群更加激动,呼喊声更大。

不出意外,这就是晋王了。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云琅的声音:“晋王殿下果然得民心。”

语气意味不明。

妘缨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唯有阿圆万事不知,只顾着惊叹:“好威风。”

队伍很快从人群中经过,入了城门,留下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

城门口恢复原来的秩序,妘缨一行人顺利入城,梅嬷嬷和华嬷嬷的马车在他们后面,入了城后,便与他们告了别往宗正寺复命去了。

马车回到云家,门房还惊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忙迎上前,笑眯了眼:“四小姐回来了啊,四小姐近日可好?”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一个月家里没了四小姐在,他莫名觉得空落落的——主要是钱袋子空落落的。

眼下看到这张于他而言,不亚于“财神爷”的脸,怎么能不高兴。

妘缨顺手赏了他一把铜板:“嗯,回来了,很好。”

门房欢天喜地,吉祥话说个不停。

云琅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笑了。

妘缨和云琅在二门处分别,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素秋姑姑!我们回来了!”

阿圆的声音响彻整个海棠苑,把屋里做事的丫鬟们都惊动了出来。

素秋匆匆从小厨房出来,腰间还围着围裙。

她拉着妘缨上下看了看,叹道:“小小姐在寺里吃不好吧,瘦了这么多。”

妘缨还没说话,阿圆先挽着素秋又是抱怨又是撒娇:“可不是嘛!整天不是青菜就是豆腐,小姐正在长身体呢,天天吃这些可不得瘦?我和小姐想姑姑你做的鱼想得不行。”

素秋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我看是你想吧。”

阿圆嘻嘻笑:“小姐也想的。”

“好了,知道你们肯定吃不好,专门做了你们喜欢的菜,你先带小小姐进屋歇着吧,再有一道菜就能吃饭了。”

“太好了!姑姑真好!”

尽管妘缨离开一个月,她的房间依然每日都有丫鬟打扫,整洁干净,被褥和床帐都换了新的,香炉里燃着淡雅的熏香。

进入十月,天气凉了很多,屋内还燃起了炭盆,暖烘烘的。

“还是家里舒服。”阿圆感叹。

素秋的厨艺很好,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在慈恩寺寡淡了一个月的肠胃,得到了很好地安抚。

吃完饭,妘缨在桌边坐下,接过拾翠端上来的茶水,闻着清新的茶香,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心中那点浮躁也全然消散。

“小姐,南溪回来了。”

“让她进来吧。”

阿圆知道她们要谈论重要的事,便带着拾翠退了下去。

“坐。”

南溪在小杌子上坐了,才开口:“回禀小姐,奴婢这些时日偷偷盯着那李宴修,发现他从郭娘子那里知道了小豆子和托梦的事,并没有往寻春阁去,反而隔三差五就往城中一户民宅跑。”

民宅?

妘缨挑眉:“那宅里住着什么人?”

南溪挠挠脸:“说民宅应该也不算,奴婢去查探了一番,那宅子是原三司使林元章林大人的宅邸,三年前,林大人回乡为母守孝,这宅邸应该就空了下来,只留下一个老仆看守。”

林元章。

妘缨怔愣片刻,才问:“他去那里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南溪摇头:“他每次也没进去,就是敲门,等那老仆出来,两人说不了两句话他就走了,奴婢不敢靠太近,怕他察觉让他更警惕,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妘缨捧着茶盏,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杯壁,思索道:“三年过去,林大人孝期也过了,算着时间,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就会进京了,他是在等林大人?”

李满庭任户部司判官,原本就是林元章的下属,据说林元章在离京前便举荐过李满庭,让他掌管三司,但被中书驳回了,认为李满庭资历尚浅,不足以担此重任。

所以李宴修这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询问林元章的意见?

妘缨笑了笑,这李宴修,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他在听说此事后频繁往林宅跑,也说明他不是对这件事毫无反应,明显是有些意动的。

有反应就好。

她只用静等鱼儿上钩。

“四姐。”

外头忽然传来云熹的声音。

妘缨回家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人,云熹住在她隔壁,是最先知道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不过那时候她们正在吃饭,云熹已经吃过了午饭,就拒绝了她留饭,先去寻了赵氏。

此刻是与赵氏一道过来的,还带了些新鲜瓜果过来。

赵氏离开后,几房姐妹也陆陆续续过来看望,海棠苑热闹都没停过。

……

而小小海棠苑的热闹自然比不上京城的热闹,妘尚钦和晋王回京这一行,阵仗颇大,身在皇宫都能隐隐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声。

“每次都来这一出,做了点好事恨不得昭告天下。”

送走前来复命的妘尚钦和晋王,皇帝难得没忍住顾及自己的形象在陆则冕面前翻了个白眼。

陆则冕笑了笑:“这招虽然不要脸,但有用。”

晋王的好名声不就是这么堆起来的么。

皇帝脸色沉沉:“一回来就跟朕哭穷,他去赈灾平叛,军饷粮草哪样缺了他的?他的人还把持着三司,却还来问朕要钱!”

当初前去平叛,乃是晋王自己请命,朝中不少朝臣支持,他正好也想把晋王支出去,好派陆则冕去江南悄悄查私铁案,便顺势同意了。

结果这厮一如既往不要脸,回京阵仗搞得怕是京城没人不知道他平叛回来了,进宫复命还跟他哭穷讨赏。

他封桩库还亏了三万贯没补全呢。

钱啊,钱啊,个个都问他要钱。

他钱从哪里来?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没有比他再穷的皇帝了。

陆则冕忽然开口:“林大人要入京了。”

皇帝倏然抬头,眼睛亮了亮:“当真?”

陆则冕点头:“说是已经入了蓝田县境内,应该就是这两日的事。”

“这倒是个好消息。”皇帝脸上浮现笑,“除了吏部尚书之位,朕还打算让他入政事堂。”

有林元章在,那帮老臣总要收敛几分。

陆则冕笑了笑:“陛下圣明。”

……

妘尚钦出了皇宫,就回到了侯府。

却不想在府里看到个不想看到的身影。

“爹!您可回来了!”妘昇看见他简直如蒙大赦。

“爹你们聊,我先走了!”

得了妘尚钦点头,他忙不迭跑了。

妘尚钦看向坐在上首主位的人,皱眉:“你来做什么?”

语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人一身黑袍,大大的兜帽几乎遮住半张脸,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缠在他手腕上的赤红色小蛇。

听见妘尚钦的声音,他将兜帽掀开,露出脸上戴着的黑色玄铁面具,面具做成笑脸的模样,却并不令人愉悦,反而显得阴恻恻的。

“咱们好歹也是同盟,说话何必如此绝情?”他声音沙哑粗噶,听不出具体年龄。

妘尚钦一边卸下身上铠甲,一边淡淡道:“无事就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饶有兴趣一般,呵呵笑了,道:“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就这么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