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不是想黑我,他是在替别人试一条更狠的口径。”
楚狂歌把样稿按在桌上,纸页边角被水泡软,灰字那行贴着灯光,刺得人没法移开视线。
窗外天亮了,会议室里却没人提早饭。
小圆的手搭在旧笔记本旁,半杯冷水晃到杯沿,又被她按回去。她这次没骂,也没催楚狂歌发微博,整个人卡在椅子里,像被人拔了电源。
唐观把充电宝捡起来,线头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我先确认一下,我现在还能说脏话吗?”
楚狂歌把那张“楚狂歌后续处理建议”翻到第一页。
“可以,但别太有文化,容易被他们收录进病史线。”
唐观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太损,偏偏桌上那份文档把损话踩成了实话。
陈束在电脑那头开口,声音被电流压得发干。
“样稿别再传第二份。原文件、压缩包、聊天记录、撤回缓存,我都在本地取证。小圆,你那边做三层备份,公开可用、律师可用、暂不外泄。”
小圆没动。
楚狂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
“圆总,返厂维修?”
小圆把手收回来,拉开电脑包,取出移动硬盘。硬盘壳上贴着一只小狗贴纸,贴纸被她拇指蹭掉半截耳朵。
“我刚才在想......”
她停住,把“想”字吞了一半,改口。
“我刚才盘了一遍。偷拍视频,林白昼那套关怀,营销号说你被害妄想,酒店门口七分钟,龙哥样稿。全都往一个地方推。”
楚狂歌接上。
“推到医院门口。”
小圆喉咙动了动,没接。
唐观把手机屏幕转给她们看。
同城热榜下面,新词条已经变了。
“楚狂歌团队疑连夜更换安保路线。”
“她真的需要专业帮助吧。”
“明星高压工作谁来负责。”
这几个标题单独看都不算重,放在样稿旁边,就成了一张排好的座位表。路人坐第一排,粉黑坐中间,理中客坐讲台,黑公关藏在后台递话筒。
楚狂歌用马克笔在纸上划线。
陈三刀,负责把她的爆料降成“情绪表达”。
林白昼,负责把“别刺激她”讲得体面。
偷拍视频,负责给“状态不对”供画面。
丰安门口七分钟,负责线下制造不安。
龙哥样稿,负责把所有碎片装进病史口径。
异常联系人发过七号口,系统又在七号口旁边卡乱码。
每一步都没急着打死她。
他们要把她变成一个曾经说过真话、但以后再也没人敢信的人。
楚狂歌的笔停在“病史复杂”四个字下面,笔尖把纸戳出一个黑点。
她以前只把黑粉当提款机,把封杀当退休门票。现在这张门票被人拿去改了名,改成“疑似发病人员入场券”。
十亿还在前面晃,后面有人拿着白大褂追她量身高。
这生意亏得很有层次。
小圆把硬盘插进电脑,屏幕弹出备份窗口,她盯着进度条,手没离开鼠标。
“所以他们要的不是你闭嘴。”
“他们要的是我开口也没用。”
楚狂歌把那张样稿推到中间。
“以后我说七口,他们说她臆想。我说慈澜,他们说她炒作。我拿出截图,他们说截图来源异常。我拿出录音,他们说高压下录音有诱导。我本人出面,他们说当事人身心状态不适合参与公共讨论。”
唐观听得脑门发麻,手里的充电线被他绕成一团。
“这套太恶心了。骂你疯还能告,关心你疯,连路人都帮着劝你休息。”
楚狂歌点头。
“对,关怀是最贵的封口胶。贴上以后,别人撕你都嫌自己不善良。”
小圆的备份进度跑到百分之三十六。
她没说话,屏幕光照在她脸上,眼下青得厉害。她平时嘴快,能把节目组骂到怀疑祖坟选址,今天却把每一份文件拖进文件夹,重命名,校验,复制,删掉临时缓存。
唐观看她这架势,小声问。
“圆总,你还好吗?”
小圆把文件夹命名成“病历口径链-一级”。
“我不好。”
她把回车敲下去。
“但我现在不能不好。”
楚狂歌看了她一眼。
小圆把第二个文件夹命名成“线下节点-丰安”。
“以前我以为他们黑你,顶多是骂你没素质,骂你作,骂你抢镜。黑红嘛,娱乐圈祖传臭豆腐,闻着臭,吃了还能涨数据。”
她把第三个文件夹命名成“活口-陈三刀-龙哥入口”。
“现在他们拿你安全感做素材,拿我守门做陪护,拿你反击做病状。姐,我刚才差点真想把电脑合上,冲出去把前台电话线拔了。”
楚狂歌伸手把最后一瓶水推过去。
“拔电话线违法,还影响酒店叫早餐。我们要做文明疯子。”
小圆终于抬头看她。
“你还笑得出来?”
楚狂歌把样稿折了一下,灰字那行被折在中间。
“笑不出来也得笑。人家都把舞台搭好了,我板着脸上去,多辜负灯光。”
唐观看着她。
“你真要把这个做成舞台?”
“他们低估我了。”
楚狂歌把纸页压平,拿起马克笔,在最上面写了四个字:病历剧本。
“他们以为给我做病历就能封口,没打听过我这人。别人拿病历躲镜头,我适合把病历撕成舞台剧,第一排还卖黄牛票。”
唐观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姐,你这精神状态,确实领先娱乐圈。”
“谢谢夸奖,回头写进我的康复记录。”
陈束在电脑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玩梗归玩梗,这次不能直接公开拆。”
楚狂歌把笔帽扣上。
“我没打算发。”
唐观先看她,再看小圆。
“她说她没打算发,我现在有点不适应。谁掐我一下?”
小圆头也不抬。
“自己掐,团队经费不报销。”
陈束把新表共享出来。
“七口、慈澜前身、丰安、广胜,目前能拼出关联,但缺能落地的核心证据。工商同址、代理记账、旧电话尾号,这些能说明它们靠得近,不能说明它们共同执行过同一件事。”
“龙哥样稿呢?”
“能证明有人在售卖你的后续黑稿口径。灰字涉及病史,价值很大,但买家身份是我们临时号,对方没实名。姜禾能当入口,不能当终点。”
小圆把备份完成提示关掉。
“陈三刀供词呢?”
“他目前只吐了外包、启语、启舆、七口相关词。没有付款记录,证词会被打成自保乱咬。”
唐观听懂了。
“也就是说,现在发出去,网友会爽,营销号会删号,龙哥跑路,上面那只手换手套。”
楚狂歌把水瓶空壳捏扁。
“所以这把不打热搜胜负。”
她把“陈三刀”“龙哥”“丰安”三张纸拖到一排。
“陈三刀留着,让他继续怕。龙哥留着,让他继续卖。丰安逼酒店封。三条线都别掐断。”
小圆抬头。
“你要用他们撬实体证据。”
“对。”
楚狂歌用笔点了点“现金或U”。
“龙哥要定金,还要现金验货。钱不会凭空飞,他要收,要转,要找中间人。陈三刀怕翻旧账,会找人求保。丰安怕酒店追责,会补记录,补记录就会漏原记录。”
陈束说。
“我追慈澜前身。澜慈文化、慈澜传媒、七口注销前后的业务合同,我会按公益影像、青少年援助、医疗合作三个方向查。旧受访者那条线先别碰当事人,容易惊动对方。”
小圆把本子翻开,重新列任务。
“我负责备份。公开层只放偷拍视频、酒店泄密、丰安排班。律师层放样稿、聊天、缓存、陈三刀录音。密封层放七号口、慈澜、系统乱码......”
她写到“系统乱码”,笔停了。
楚狂歌抬手,把那几个字用纸挡住。
“这个先别进共享盘。”
小圆看她。
“为什么?”
楚狂歌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壳,里面那张六块五小票已经被折出白边。
“这个线头太怪。放进去只会把你们也拖进怪事里。先记我这。”
小圆盯了她两秒。
“你又想单飞?”
“圆总,你合同还在包里。我现在被笼养,顶多在笼子里磨牙。”
小圆把笔放下。
“楚狂歌,这件事你别糊弄我。你可以不说全,但别让我当摆设。”
楚狂歌本来要贫一句“摆设也分宜家和古董”,话到嘴边,她看见小圆包里那张泡水的纸板合同,字糊了,矿泉水瓶底印还在。
她把手机扣到桌上。
“我不糊弄你。那条异常联系人发过的东西,跟七号口有关系。系统也在那个节点卡过。但我现在没有办法证明它来自谁,甚至不能证明它是人发的。”
唐观坐直。
“什么叫不能证明是人发的?”
楚狂歌看他。
“你男明星别太有求知欲,容易掉发。”
唐观摸了把头顶。
“你攻击到我职业核心了。”
陈束那边插话。
“这条线先做隔离记录。楚老师,不要把系统相关内容外传。任何无法验证来源的材料,一旦混进证据链,对方会拿它攻击整条链。”
楚狂歌点头。
“懂。往菜里放一颗老鼠屎,整桌席都得退钱。”
小圆开始重建目录。
电脑屏幕上,文件夹一层层出现。
“01-公开舆情线。”
“02-酒店丰安线。”
“03-黑稿交易线。”
“04-慈澜七口线。”
“05-隔离异常线。”
她把每个文件夹都设了权限,又拿出第二块硬盘。旧笔记本风扇转得更响,桌上的纸页被吹得轻晃。
唐观看着她操作。
“圆总现在不像助理。”
楚狂歌问。
“像什么?”
“像那种一边骂老板一边给老板立遗嘱的全能秘书。”
小圆没抬头。
“遗嘱第一条,唐观欠的烤肠钱从片酬扣。”
唐观立刻闭嘴。
楚狂歌把备用手机拿起来,姜禾还在催。
“八点前定金,过时排别人。”
她没回,反手把聊天截图发给陈束。
“拖他。”
陈束问。
“用什么理由?”
楚狂歌把手机递给小圆。
“甲方经典三件套,老板开会,财务休假,流程卡住。”
小圆接过来,打字比刚才稳。
“老板在核预算。样稿太浅,需要上游再给一个线下配合证明,证明不是二手口径。”
姜禾回得很快。
“老板,这种事不能催。”
小圆看向楚狂歌。
楚狂歌指了指“现金或U”。
小圆继续打。
“不能催就算。五十起不是买情绪价值。八点前给不了证明,我们找别人。”
姜禾停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会议室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停在门口,手推车轮子压住地毯边,发出闷响。唐观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清洁员推着车走远,车上挂着白色毛巾。
他回头时,脸上没血色,嘴硬还在。
“我现在看清洁车都想给它查工商。”
楚狂歌把椅子踢过去一点。
“坐,别给清洁车制造黑料。”
备用手机亮起。
姜禾发来一张新的图片。
这次不是样稿,是一张打码排班表,只有一行没打干净。
“A03-七通-确认贴片-02:10-02:30。”
后面执行人被涂黑,只露出一个“胜”字尾。
小圆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确认贴片。”
唐观低声骂了句。
“门口那七分钟,真是在贴东西?”
楚狂歌把监控截图调出来,放到那张排班表旁边。
时间对上。
通道对上。
尾字对上。
白卡对上。
陈束那边停了几秒。
“保存原图。让他继续给。别问贴片是什么。”
小圆打字。
“这算半张废纸。贴片是什么,贴哪,谁验收?”
姜禾这回没立刻回。
楚狂歌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圆总,你语气太像法务了。”
小圆面无表情。
“我现在就是法务的嘴替。”
五分钟后,姜禾回了一句。
“上游说,别问太多。能给验货地点,带现金来。”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城南旧写字楼,b座,负一层停车场,货梯口。
唐观从椅子上弹起来。
“又是城南旧写字楼。”
楚狂歌低头看手机壳里的小票。七道短线被她补过墨,纸背已经毛了。月子中心旁边那栋楼,七号通道,货车专用。现在龙哥给出的验货点,又落回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范围。
她把小票拿出来,压在地址下面。
“回收一个伏笔,奖励一栋楼。”
唐观摸了摸胳膊。
“你别说得像抽盲盒,我现在觉得那栋楼里能开出整个内娱下水道。”
陈束声音沉了下来。
“不能去。至少不能本人去。”
楚狂歌抬头。
“当然不去。三天笼养协议,我很守法。”
小圆把纸板合同从包里抽出来,拍在桌上。
“你最好真守。”
楚狂歌举起双手。
“我现在是被圆总监管的优质犬类。”
唐观补刀。
“优质存疑,犬类成立。”
小圆没理他们,把地址存进“黑稿交易线”。
陈束说。
“我找合法第三方做现场外围确认。停车场出入口、货梯监控、附近商铺摄像头,先拿环境证据。姜禾那边继续拖,不付款,不见面。”
楚狂歌把“病历剧本”那张纸折好,塞进文件夹。
“从现在开始,黑公关线不追骂战输赢。谁删稿,截图。谁改口径,截图。谁引导病史,截图。谁线下动,留门禁、排班、通讯。”
她看向小圆。
“我负责发疯。”
小圆接上。
“团队负责留证。”
楚狂歌打了个响指。
“配合愉快。”
唐观看看她们,再看看陈束的共享屏。
“那我呢?”
楚狂歌看他。
“你负责活着。”
唐观指了指自己。
“我这么大一个顶流,就这岗位?”
小圆补充。
“还有充电宝管理。”
唐观沉默片刻。
“行,岗位稳定,五险有吗?”
楚狂歌正要回,视野角落忽然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阶段任务触发】
【任务等级:A级预估】
【任务名称:病历舞台】
【任务要求:在七十二小时内公开摧毁“病史口径链”,造成行业级舆情反噬】
【基础奖励:黑粉值】
【附加奖励:解锁行业爆破权限进度 35%】
【失败惩罚:自动发布认怂声明,并随机群发“我需要帮助”至通讯录】
楚狂歌手里的马克笔掉在桌上,滚到样稿边停住。
小圆抬头。
“怎么了?”
楚狂歌把笔捡回来,盖上笔帽。
“没事,诈骗软件给我推大额贷款。”
她嘴上贫,背上却被空调吹出一层小疙瘩。
A级。
十万黑粉值。
行业爆破权限。
任务名字还叫“病历舞台”。
系统来得太准了。准到刚踩着她们把线串完,准到刚好把她最想砸的东西写成任务,准到像有人坐在会议室角落听完了全程,还贴心递来一把锤子。
楚狂歌盯着面板。
以前系统催她作死,她只当它是个抠门甲方。现在甲方开始精准投喂方向,甚至把七号口附近的乱码,慈澜旧壳,病历口径全推到同一条路上。
它到底是让她退休,还是把她往那栋城南旧楼赶?
十亿不能不要。
可这条退休路线,脚底开始冒钉子了。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迟疑】
【建议:立即执行高曝光反击】
【当前正向声誉风险:中】
【黑粉收益预估:高】
楚狂歌盯着“建议”两个字,笑了一声。
唐观看她。
“你这个笑,我一般只在导演组出事前听过。”
楚狂歌把手机扣住。
“十亿不能不要。”
小圆皱眉。
“你别拿钱当烟雾弹。你刚才走神了。”
楚狂歌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
“我没走神,我在算账。十亿是十亿,命是命。拿钱也得有手花,不能人没了,银行卡在坟头吹风。”
小圆把她这句话记进本子边角。
唐观凑过去。
“这也要记?”
小圆说。
“以后她上头,我念给她听。”
楚狂歌伸手去抢本子。
“别,我这人金句版权很贵。”
小圆把本子塞回包里。
“贵也没用,团队内部使用。”
陈束那边传来手机震动声,他接了个短电话,再回来时语速快了点。
“我这边拿到一个旧业务名。澜慈文化三年前做过一个公益影像外包,项目名叫《回声计划》,合同乙方不是七口,是一家叫‘青檐咨询’的公司。”
小圆立刻查。
“青檐咨询?”
“注销了。注销前半年,法人变更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地址填的是城南旧写字楼b座。更关键的是,它的对公账户最后一笔支出,备注四个字。”
楚狂歌看向屏幕。
陈束把截图放大。
“评估服务。”
唐观一拍桌边。
“评估什么?”
陈束说。
“还没拿到合同附件。备注下面有一个内部编号,qK-07。”
七号又来了。
会议室里的空调停了一下,压缩机发出咔嗒声。窗帘缝里的日光移到桌沿,照见那张泡水的纸板合同,合同上的字糊得乱七八糟,只剩“楚狂歌”和“三天”还能看清。
楚狂歌把qK-07写在小票背面。
六块五,七道短线,丰安,广胜,城南b座,评估服务,qK-07。
每个东西单独拿出来都能装傻,放在一起,傻子都该申请加班费了。
“陈束,追青檐。”
“已经在追。还有,酒店那边刚给了封存编号,但少了外包联络人的通讯封存。”
小圆冷笑。
“少得很有礼貌。”
楚狂歌拿起手机给王主管发消息。
“王主管,通讯封存编号漏了。八点半前补给我。别让我在大堂吃早饭,酒店自助餐看起来不太经得起直播。”
王主管这次回得很快。
“楚小姐,我们正在协调丰安负责人。”
楚狂歌回。
“协调不了就报警协调。”
她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今天开始,两条线。”
她竖起一根手指。
“明线,酒店丰安,逼他们补封存。能拿门禁拿门禁,能拿排班拿排班,能逼他们内斗就逼。”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暗线,姜禾龙哥,继续拖价验货。不给钱,不见人,只让他们多吐一点。”
第三根手指停了半秒。
“陈束追慈澜、青檐、回声计划。圆总做证据分层。唐观......”
唐观抢答。
“活着,管充电宝。”
“进步很快。”
唐观把充电宝抱到怀里。
“我谢谢组织培养。”
小圆的备份完成提示又弹了一次。她把两块硬盘分别装进不同包里,一块放自己电脑包,一块塞给唐观。
“这块你拿着,别离身。”
唐观低头看硬盘。
“我现在从顶流变移动保险柜了?”
小圆说。
“保险柜少说话。”
楚狂歌看着他们分东西,手指按在手机壳上。异常联系人安安静静,系统面板也收回去了。会议室里只有旧电脑风扇转动,打印机偶尔吐出半张校验页。
她把“病历剧本”文件夹推到小圆面前。
“这章先到这。”
小圆看她。
“什么章?”
楚狂歌一本正经。
“我人生连载,今天标题叫《他们想给我做病历》。”
唐观说。
“那下一章呢?”
楚狂歌把小票夹进手机壳。
“看龙哥有没有续费。”
小圆终于被她气笑,笑到一半又停了,低头继续打包。
早上八点二十九,王主管补来通讯封存编号。八点三十七,姜禾再次催定金。九点零五,陈束发来青檐咨询的注销档案。九点二十,酒店楼下多了两辆陌生商务车,唐观站在窗边拍了车牌。
所有东西都被小圆分层存好,文件名精确到分钟。
楚狂歌没开直播,没发微博,连朋友圈都没发一句“早安,内娱”。她按协议回房间睡了四小时,小圆坐在外间沙发上守着,唐观拿着硬盘在隔壁补觉,手机插着三个充电宝,场面很有赛博门神味。
下午,偷拍视频热度开始下滑。
傍晚,林白昼直播间又提了一句“公众讨论应避免刺激当事人”。
小圆截了。
晚上,姜禾发来货梯口照片。
陈束存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七,楚狂歌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水。她拿毛巾擦到一半,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不是姜禾。
不是王主管。
不是陈束。
那个空白头像的异常联系人,再次亮起。
消息只有四个字。
“别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