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框还挂在视野边角,安全屋的门锁在她身后合上。
楚狂歌把湿透的密封袋往桌上一拍,水顺着木纹爬开,沾灰的纸角翘起来,露出“慈澜”两个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抬手把桌边一包纸巾按上去。
“行,今晚我也算给内娱做了一次湿垃圾分类。”
安全屋在老城区一栋公寓的十九层,楼道外的感应灯坏了一半,电梯上行时还卡了两次。门内却干净得过分,玄关柜里放着没拆封的拖鞋,客厅里只有一张桌、一盏台灯、一台离线复印机,窗帘拉到最底,外头的广告牌光钻不进来。
陆绝没有跟上楼。
他把钥匙卡和一部没插卡的备用机放进她手里,只留下一句“二十分钟后会有人把小圆带到附近”,转身下楼。楚狂歌没接话,等电梯门合上,才把钥匙卡举到门禁摄像头前,比了个倒过来的大拇指。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监控死角。
资本家的售后服务,勉强四星,扣一星因为他不肯骂人。
她把药袋丢到沙发上,湿衣服贴着背,凉得人想把自己挂到暖气片上烘。可桌上的档案不能等,纸被水泡过,再拖下去,字会糊成一团。她撕开密封袋,先把旧约挪到左边,再把慈澜那叠单独压在台灯下。
系统面板还在跳。
【深层休眠模块:开启前置】
【数据校验中】
【黑粉值结算异常】
【正向声誉上涨:】
楚狂歌抬起头,盯着那串数。
“你再涨一个试试?”
面板安静了两秒。
【当前黑粉值:732】
【当前正向声誉:持续上行】
“你这辈子最会的事,就是在我快退休的时候给我报丧。”
她把湿纸一页页展开,拿纸巾隔着按水。纸面灰尘被泡开,指腹一压,留下浅浅的黑印。目录页下面藏着一页表格,标题只剩半截,能看清的字不多。
慈澜计划,第一阶段舆情样本池。
样本编号。
艺人状态。
家庭债务。
舆情切入点。
楚狂歌的手停在“家庭债务”四个字上。
她把那页拎起来,对着台灯照。纸纤维透着黄,底下压着几行人名,水痕把中间一块泡花了,最上面那行还能辨出来。
林婉婉,关联人,母亲,医疗债务。
她盯了两秒,把纸放回桌面。
“好家伙,绿茶原料产地直供。”
林婉婉在镜头前哭穷卖惨,哭到全网给她递纸巾,楚狂歌当时只当她演技稳定,工资到账。现在这页纸摆在桌上,卖惨后面挂着医疗债务四个字,味道立刻变了。
卖惨未必全假。
被谁拿去卖,才是问题。
楚狂歌用指尖敲了敲表格边缘,开始拨今晚这笔账。
林婉婉缺钱,所以被节目组喂人设。王浩有咖位,所以能当压迫点。李导控直播间,星幂控合同。她在恋综里一路发疯,撞开的不是节目组临时搭的破棚子,是一条已经跑顺的流水线。
人设、债务、直播间、合同、热搜、黑粉值。
一环扣一环。
不是谁临时起意要害谁,是有人把人塞进格子里,拧开开关,看他们怎么哭、怎么疯、怎么互相撕咬,最后再把舆情打包成一份漂亮数据。
她想封杀自己,结果把流水线上的盖布掀了一角。
很好。
退休计划没了,工伤报告倒是厚了三厘米。
系统面板在那页纸边缘闪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档案字段】
【字段匹配失败】
【重新校验】
楚狂歌抬手按住太阳穴。
“你别在我脑子里装打印机,卡纸了自己修。”
面板边框抖了抖,冒出一串乱码。
【慈澜-样本池-■■权限■■】
【错误:旧日索引丢失】
【错误:宿主身份校验冲突】
楚狂歌捏着纸的手松开。
宿主身份校验冲突。
这几个字比SS级黑名单还晦气。
她把台灯往近处拖了半寸,灯座刮过桌面,声音刺得她耳根发麻。她没管,继续翻下一页。
第二页是舆情验证记录。
日期。
平台。
词条。
投放预算。
舆论目标。
其中一行日期,正好卡在她第一次全网黑那天。
词条栏里,几个字被水泡得散开,只留下前后两截。
楚狂歌。
恶意。
节目事故。
投放预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后半截看不清,只能辨出前面两位。
80。
单位栏没糊。
万。
楚狂歌把那行看了三遍,喉咙里冒出一声干笑。
“八十万买我糊穿地心,你们内娱物价挺稳定啊。”
系统面板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历史黑粉来源】
【黑粉值归属校验中】
【警告:该黑粉值不属于当前任务周期】
“别校验了。”
楚狂歌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数字。
80万。
36小时。
第一次全网黑。
她没有手机,备用机也没插卡,没法查旧热搜。可陆绝在车上提过,黑词条挂了三十六小时,压词条的人换了三批。那句话当时听着烦,现在落到这页表格上,正好补了半块拼图。
八十万投放,三十六小时挂榜,压词条失败。
谁失败了?
星幂自己买的黑词条,自己又压?
没道理。
除非那天不是一方下场。有人要把她打成烂牌,有人又不想她烂得太彻底。两拨钱撞在热搜池里,把原主撞成了炮灰。
更糟的是,这不是一次黑料投放。
这是验证。
验证一个人被多少钱推下去,多少小时能压死,多少反噬会溢出池子,多少人会跟着系统面板变成数字。
楚狂歌看着纸上那三行字,笔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她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抱着档案去找平台爆料。代价是被星幂法务当场钉墙上,资料真假还会被带节奏搅浑。
第二,把档案交给陆绝。代价是她从发疯糊咖升级成资本手里的移动U盘,死法更高级。
第三,自己先拆,先留证,先找样本池里活着的人。代价是要继续在内娱这口锅里煮,退休时间往后推,十个亿在远方冲她挥手告别。
她低头看了眼手背上新缠的纱布,酒精味钻进鼻腔,伤口一跳一跳。
“十个亿啊。”
她把笔帽咬开,往纸上画了个圈。
“你先别走太远,等我拆完这破厂再来娶你。”
系统面板迟了半拍。
【宿主当前行为偏离遣散目标】
【提示:封杀状态已进入行业级判定】
【理论上,宿主只需静待封锁完成,即可提高任务完成概率】
楚狂歌把笔一丢。
“你让我静待?”
面板没回应。
她弯腰从桌下拖出那台离线复印机,掀开盖板,里面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包封口袋和一盒一次性手套。她拆开手套,套到一半,手背伤口被塑料边刮到,疼得她把手抬起来吹了两口气。
“我静待过。”
她把第一张慈澜目录放上去。
“刚穿过来那天,我坐在节目组给的小板凳上,安静等骂。结果呢?有人端水,有人做局,有人拿我当反派背景板。后来我不等了,踹一脚,世界清净三分钟。”
复印机启动,白光从玻璃板下滑过去。
“静待封杀,听着很省事。实际操作就是把脖子洗干净,等别人选刀。”
第一份复印件吐出来,纸边热得发卷。
楚狂歌拿起来看,字迹还算清楚。她把原件、复印件、空白记录纸分成三摞,动作快了起来。每复印一页,她就在记录纸上写下页码、破损位置、可辨字段。
纸张一页页吐出。
屋里只剩机器运转声,台灯发出细小电流声。窗外有车经过,灯影从窗帘底部扫过去,又被挡在屋外。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
【检测到宿主建立证据链】
【行为类型:行业爆破预备】
【当前权限不足】
楚狂歌抬眼。
“你急了?”
【当前权限不足】
“我问你急没急。”
【当前权限不足】
“复读机成精,建议出道,定位内娱第一赛博鹦鹉。”
她嘴上怼着,手没停。翻到第六页时,纸角里掉出一小片透明胶封过的碎纸。碎纸夹在两页中间,被灰和水黏住,差点被她当废纸扫掉。
楚狂歌用镊子夹起来,放到台灯下。
碎纸上只有半个章。
楚。
她手腕停住。
不是楚狂歌的签名,不是艺人合同上的签字章。那半个章的字体更老,边框也规整,像企业内控流转章。
楚什么?
楚家?
楚氏?
还是慈澜某个项目组里的姓氏?
她把碎纸塞进最小号封口袋,贴上便签。
半章,来源第六页夹层。
这东西不能给陆绝看。
也不能让小圆碰。
她把封口袋藏进药盒夹层,药盒再塞进沙发底下。塞完又觉得太像电视剧女主藏账本,侮辱她的智商,于是把药盒拿出来,抠开创可贴外盒,把碎纸袋贴进外盒纸板内侧,再把创可贴倒回去。
“完美。”
她对着创可贴盒竖起大拇指。
“谁能想到内娱核废料藏在儿童防水创可贴里,五岁以上适用。”
系统面板安静了几秒。
【检测到未知流转章残片】
【匹配库读取失败】
【错误代码:cILAN_00】
楚狂歌盯着错误代码,舌尖顶了顶上颚。
“你认识它。”
【匹配库读取失败】
“你刚才叫慈澜,错误代码也叫cILAN。你要是不认识,我今晚就把你改名叫嘴硬。”
面板边缘抖了一下,乱码一串接一串刷过去,连带着她视野边角都卡了两帧。
【■■遣散协议■■】
【■■旧日权限■■】
【宿主:楚狂歌】
【宿主:■■】
【校验冲突】
楚狂歌看着第二个宿主栏,呼吸卡在喉咙口。
第二个宿主名字被涂黑了。
系统以前从没露过这种东西。它只会催她作死,算黑粉值,给惩罚预告,偶尔装死。今晚碰到慈澜档案后,它开始乱码,开始报错,还开始翻出旧日权限。
这份档案和系统有关系。
或者说,系统和“慈澜”这条线,在更早以前就碰过。
楚狂歌把复印件全部压进文件夹,原件重新装进密封袋。她伸手去拿杯子,杯底已经凉了,水入口带着纸尘味。她喝了半口,又放下。
“我就说,十个亿哪有白捡的。”
她拉开备用机,开飞行模式,插上安全屋抽屉里的读卡器。那支裂开的星幂笔被她从围裙包里摸出来,笔帽已经裂成两瓣,里面的存储卡还在。
卡插进去,备用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联网,里面只有一个离线文件夹。
文件夹名:c-0。
楚狂歌点开。
里面不是视频,也不是录音,是一张扫描名单。分辨率很低,像从旧机器里导出来的。名单上有编号,有艺名,有备注。
林婉婉,情绪转化样本,亲属债务可控。
王浩,男性权力样本,攻击性可控。
李导,执行端,风险偏好高。
楚狂歌,异常项,旧约绑定,舆情反噬强。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在屏幕边停了半寸。
异常项。
好听。
听着就不像正经人,挺适合她。
名单最后一行被截掉,只留下半截备注。
遣散......
后面的字没了。
楚狂歌把备用机放到桌上,拉过记录纸,把名单里的名字逐个抄下来。写到自己名字时,她在旁边加了个括号。
本人,穷,能打,怕针。
写完,她把笔一扔,靠进椅背里,湿衣服已经被空调吹到发硬,背上冷得发麻。可她没去换衣服,视线还压在那张名单上。
七天。
从她上恋综开始,到今晚冲出星幂,刚好七天。
这七天她干了什么?
拆绿茶账单,踹油腻男,掀导播间,闯档案室,上错陆绝的车。每一步都冲着黑粉值去,每一步都被全网往“内娱活人”上供。
她把自己作到SS级黑名单边上,离十亿只差娱乐圈彻底封杀那一脚。
可现在,慈澜档案告诉她,她不是第一天才被推上桌的。
她早就在桌上。
甚至原主第一次全网黑,也只是某个阶段性验证。
系统面板又刷了一条。
【七日求黑计划结算中】
【阶段任务:恋综副本】
【结果:副本外部舆情失控】
【黑粉收益:未达预期】
【宿主存活:是】
【档案获取:慈澜残件】
楚狂歌看着“宿主存活:是”,半晌,笑了一下。
“谢谢夸奖,我活着这事确实挺影响你们工作。”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远处高楼的屏幕还在滚动娱乐新闻,声音传不上来,只能看见一行行标题换过。没有她的手机,她看不见评论区,但系统那一串正向声誉还在涨,说明外头的热闹没停。
恋综的棚拆了。
节目组的直播间熄了。
星幂的董事会亮着灯。
她被封进SS级名单,通告口断了,商务口断了,住处大概率也被盯上。小圆还在路上,陆绝那边算账算盘敲得比木鱼还勤,梁曼不会停手。
真正的围剿刚开场。
而围剿不是几个人拍桌子骂她不听话。
是平台热搜、经纪合同、节目剪辑、商务封口、律师函、粉圈情绪、系统惩罚一起转起来。齿轮咬齿轮,谁掉进去,先被磨成热闹,再被磨成案例,最后连名字都只剩一串样本编号。
楚狂歌放下窗帘,回到桌前,把三摞纸重新归位。她拿起那份慈澜原件,掌心按在“异常项”三个字上,纸面潮气透过手套贴上来,凉得扎人。
退?
怎么退。
后面是系统惩罚,前面是资本黑名单,左边是陆绝的投资合同,右边是她那支裂开的星幂笔。她想躺平,床都被人搬进了战场中央,还贴心给她盖了张“正道之光”的被子。
楚狂歌把手套摘掉,扔进垃圾袋。
“行。”
她把慈澜档案塞进文件夹,封口袋扣死。
“既然都不让我退,那我就不退了。”
系统面板弹出警告。
【宿主当前发言存在高风险倾向】
【请回归遣散目标】
“我回归个锤子。”
楚狂歌拎起文件夹,走到墙边,把安全屋里那块白板拖出来。白板上干干净净,她拿笔在最中间写下两个字。
慈澜。
左边写星幂,右边写旧约,上面写系统,下面写楚狂歌。
她想了想,又在星幂外面画了一圈,写上平台、节目组、商务口、法务、舆情池。
几条线连出去,白板一下从糊咖自救图升级成邪门工业说明书。
写完,她后退两步,看着这张连线图,抬手把“楚狂歌”圈了起来。
圈画得歪,线条飞出去半截,活像要把白板掀了。
“你们把我放样本池里养黑粉,我忍。”
她在“星幂”旁边打叉。
“你们拿合同当狗链,我忍。”
她又在“旧约”下画了个圈。
“你们给我发系统,拿十个亿钓我退休,我也忍。”
笔尖停在“系统”下面。
“但你们拿我当傻子,这事不行。”
系统没有回话。
白板反光里,楚狂歌的发梢还在滴水,围裙包勒在腰上,样子狼狈得能直接登上糊咖落难合集。可她站在那里,手里那支水性笔被按得笔头开裂,黑墨在白板上洇出一块。
她把笔丢进笔筒,转身去翻安全屋抽屉。
抽屉第二层放着一叠空白快递单,第三层有一次性手机卡,第四层有小型碎纸机。她没碰手机卡,只拿了快递单和三个文件袋。
第一个文件袋,装旧约复印件。
第二个文件袋,装慈澜目录和样本池名单复印件。
第三个文件袋,装空白纸,封口,贴签。
签上写着:给星幂的惊喜。
空袋。
她看着那几个字,满意点头。
“内娱第一条规则,真的证据不能先上桌,先上桌的必须是鱼饵。”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使用误导性证据包】
【行为评级:A级预备】
【权限不足】
“别权限不足了。”
楚狂歌把三个文件袋塞进不同位置。旧约放桌下暗格,慈澜复印件塞进复印机底座,空袋放进最显眼的玄关柜。
“你就说缺不缺德吧。”
【权限不足】
“缺德也算德的一种,你不懂。”
她刚把玄关柜合上,备用机震了一下。
没有联网,没有卡,却弹出一条本地提醒。
文件夹c-0新增解锁项。
楚狂歌回头。
备用机屏幕自己亮着,文件夹里多出一个灰色文档。文档名很短。
残响。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点开。
屋里空调风扫过桌面,几张没压好的纸边翻了一下。复印机刚才吐出的热气散干,房间里只剩潮纸、消毒水、旧灰三种味道混在一起。
楚狂歌把手背纱布重新按好,才伸手点开文档。
屏幕先黑了两秒,接着出现一行字。
【极恶遣散系统,残留日志】
【记录时间:未知】
【绑定对象:■■】
【项目关联:慈澜】
【目标:清退异常项】
楚狂歌的手指停在“清退异常项”上。
清退。
遣散。
十亿。
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完又把屏幕扣在桌上。
“原来我不是来拿遣散费的。”
她抬手,把白板上“系统”和“慈澜”之间连了一条线。
“我是被遣散的那个。”
这句话落下,面板红光压过备用机屏幕,整间屋子的灯闪了两下。台灯灯泡发出一声短促电响,白板上的字在光影里晃动。
系统第一次没有弹出标准提示。
它断断续续吐出几行残缺字符。
【错误】
【异常项活跃】
【旧约未销毁】
【慈澜档案外流】
【清退协议重启失败】
紧接着,备用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灰色文档往下自动展开,像某台埋在地下多年的机器终于被误碰开关,锈住的齿轮开始慢慢转动。
【样本池:未关闭】
【舆情端:在线】
【合约端:在线】
【执行端:在线】
【清退端:待唤醒】
【异常项处置优先级:上调】
楚狂歌看着那几行字,终于明白过来。
慈澜不是谁手里的一份黑料。
不是星幂某个高层的脏账本,也不是综艺节目组拿来害人的小作坊。
它是一整套还在运行的机器。
有人负责挑样本,有人负责制造困境,有人负责投放舆情,有人负责签合同锁死,有人负责把活人推进镜头底下,看他们被黑粉、债务、名利和恐惧一层层压弯。
最后,系统来收尾。
糊了,叫遣散。
疯了,叫异常。
死了,大概叫数据闭环。
楚狂歌盯了半天,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又看了眼白板上那张乱七八糟的机器图。
“我以为我在参加恋综,结果你们给我安排了个工业参观,还不发安全帽。”
系统字符卡顿一瞬。
【清退协议重启失败】
【清退协议重启失败】
【清退协议重启失败】
楚狂歌脸上没什么动静,只把桌上的慈澜文件夹抱起来,按进怀里。
“失败就对了。”
她走到门口,把玄关柜里的空文件袋摆得更显眼,顺手把门链扣上。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主要是不配合。”
窗外,远处高楼广告屏换了画面,恋综节目组的宣传海报被撤下,空出来的位置变成一片蓝底白字的商业广告。那档把她推进全网视线的节目,在这一刻从城市屏幕上消失。
热闹撤场了。
机器露出来了。
桌上的备用机仍亮着。
白板中央,“慈澜”两个字被圈在最里面,周围每一条线都没画完,断口悬着。那些断口像没接上的电线,也像还没露面的手,从星幂、旧约、系统之外,伸向更黑的地方。
楚狂歌回到桌前,撕开一张新的便签,贴在慈澜文件夹封面。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天不让我躺,我就把天捅个通风口。
系统面板卡了很久。
久到复印机自动进入待机,窗外车声过了一轮,门外楼道灯灭下去。
下一刻,红框收缩成一点,在她视野最边缘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旧日权限触碰,深层惩罚预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