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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医馆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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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医馆的突破口

老太太那双眼睛盯着孟珍的手,半晌没收回去。

孟珍不动声色,把手垂在身侧,姿态恭顺,像个真正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妇人。

心跳快了两拍。

“老太太说得是。”她叹气,嗓子里带着沙,“年轻时做过几年绣活,后来跟着男人种地,手就糙了。如今男人没了,地也没了,只能把年轻时的手艺捡回来。”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追问,把佛珠捻了两下,“先试用三天,做的不好就走。”

“谢老太太。”

孟珍低头,眼角余光扫过院子:东厢是老太太的卧房,西厢窗户半掩,隐约看见几个丫鬟进进出出。主院深处,隔着一道月洞门,那才是赵崇的地界。

她在赵府安顿下来,住的是下人房,与几个粗使婆子同屋。

当晚躺在铺上,没有睡。

赵府的布局在脑子里转。

赵崇的母亲,老太太,这是个意外收获,也可能是个陷阱。

城南,济仁堂。

招牌是新的,木头还泛着生气,墨迹看上去落了不过半年。门口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小药童,正在捣药,手上的劲儿不小,砰砰的声音传出来老远。

楚莱弟从后院出来,手上还拿着本医书,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来了几个?”

“早上五个,下午仨。”小药童头也没抬,“还有个大娘说明天再来,今天没带钱。”

“行。”楚莱弟把书夹在腋下,“没带钱也看,记账上。”

小药童啧了一声,“师傅,咱们这是开医馆还是开善堂?”

楚莱弟没接这话,走回堂前坐下,翻开今天的诊册。

名字、年龄、症状,逐条往下看。

看到第三页,她顿了顿。

董氏,四十二岁,主诉:心悸、失眠、手足发凉,已有半年。

她记得这个人。

上午来的时候,穿着细布衣裳,料子不算差,但洗得发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下来说话,手一直攥着帕子,攥得死紧。

问起平日饮食,董氏说正常,问起睡眠,她想了一下,说有时吃药。

“什么药?”

“安神的。”

楚莱弟当时没多问,顺着往下走,开了几味调气血的药。

董氏接过方子,谢了又谢,起身要走,楚莱弟随口一句,“您那安神药,是自己配的,还是药铺抓的?”

董氏脚步一顿。

就那么一顿。

“药铺。”她说,声音很平,“东边一家,百草堂。”

然后走了。

走得有点快。

楚莱弟把诊册合上,手指搭在封皮上,想了一会儿。

百草堂,东边。

她来城南之前,打听过这里的药铺:百草堂,掌柜姓吴,药材齐全,价格不便宜,主要服务城东的富户和官眷。

普通百姓,轻易不去那边。

董氏穿的是细布旧衣,进城南的小医馆看病,却在城东的百草堂抓安神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有点说不通。

除非那药,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是有人给她买的,或者让她去拿的。

楚莱弟站起来,在堂前踱了两步。

她需要再见一次董氏。

第二天一早,楚莱弟让小药童出去买菜,自己换了身素净的衣裳,顺着城南小路往东走。

百草堂在东市口,招牌古朴,门口摆着两排药罐,气味老远就能闻到。

楚莱弟进去,说抓一味茯神,顺便问了一句,“掌柜的,我朋友说你们家的安神药配得好,是什么方子?”

学徒抬头看了她一眼,“您是说哪位朋友?”

“姓董,常来的。”

学徒脸上没什么变化,低头抓药,“我们家安神方有几个,要看各人情况,您自己有什么症状?”

问题绕了回来。

楚莱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报了两个症状,学徒给她推荐了一款,她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付钱。

药包递过来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那个董大娘上次抓的,也是这个?”

学徒顿了一下,“我们不对外说客人的事。”

礼貌,但很硬。

楚莱弟笑了笑,“您说得是,是我失礼了。”

转身走出去。

收获不算大,但也不是没有。

那学徒那一顿,说明董氏这个名字他认识,不是陌生客人,而且听到这个名字,他第一反应不是“哪位董大娘”,而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这就够了。

楚莱弟没有急着再找董氏。

她等了三天,等到董氏自己上门来。

方子吃完了,来复诊。

董氏进门坐下,气色比上次稍好,手上还是攥着帕子,攥得没那么死,但还是没松开。

楚莱弟问了两句睡眠,说药还要再调,写方子的时候随口开口,“那百草堂的安神药,您还在吃吗?”

“吃呢。”

“和我的药一起吃?”楚莱弟抬头,语气平静,“两边都是安神,怕是方向不同,一起吃恐怕不妥。”

董氏手上的帕子攥紧了。

“那……停了吧。”她低声说。

“您是能做主的?”楚莱弟语气一软,“还是府上有人让您吃那药?”

沉默。

帕子已经被攥出了褶子。

楚莱弟没再追,低头把方子写完,递过去,“这味药吃半个月,再来看,别跟别的药混着吃,伤脾胃。”

董氏接过方子,半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女医,那百草堂……你最好别去打听。”

楚莱弟手上一停。

“我也没打听什么。”

“你去了。”董氏眼睛直直看着她,“他们认识的人多,消息传得快,你那天去了,掌柜当天就问我,说有个自称是我朋友的年轻女医来打听我。”

楚莱弟心里落下一块石头,面上不动。

“那您今天来,是来告诉我别插手?”

“是来告诉你小心。”董氏站起来,声音已经细如蚊鸣,“我男人是苟知县的书吏。那药是苟知县的内眷每月送来的,说是好东西,让我男人带回来给我。我不敢不吃,也不敢问。”

苟知县。

楚莱弟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谢您告诉我。”她站起来,送董氏走到门口,轻声道,“您以后少去百草堂,就说换大夫了。”

董氏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女医,那药……吃久了人会不会变呆?”

楚莱弟心头一沉。

“您有这感觉?”

“不是我。”董氏声音哑了,“是我男人。”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走进人群,很快消失在街口。

楚莱弟站在门口,看着那片人流,手指悄悄收紧。

那安神药,不止是安神。

百草堂的药,天机阁的产业,苟知县的内眷,书吏的浑浑噩噩……这条线,比她预想的更深,也更脏。

她转身进屋,把今天的事情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取出一张纸,把几个名字写下来,又烧掉。

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纸上安全。

城南的夜来得早,医馆的灯亮着,街上行人渐稀。

楚莱弟坐在堂前,翻开一本旧书,眼睛扫过字行,心思却不在书上。

苟知县,百草堂,被药控制的书吏。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网。

而她现在,只摸到了网边上的一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