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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女学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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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把王大柱送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陈炳安就递来一份折子。

“大人,京兆府那边递上来的,说是有几个大户人家联名上书,要在京城办女学。”

云瑶接过折子,扫了一眼。

上书的人她都认识,全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富商乡绅,家里都有女儿。

请愿书上写得很客气:闻大人开蒙馆教化万民,小女等亦仰慕圣贤之道,恳请大人开恩,允女子入学。

云瑶把折子放下,笑了。

这帮人倒是会挑时候。

开蒙馆办了半年,成效已经显现出来。第一批出去的先生,在县镇办起了学堂,虽说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

有人开始动心了。

“你怎么看?”云瑶问陈炳安。

陈炳安想了想:“大人,这事不好办。女子入学,历朝历代都没先例。礼部那边怕是要跳脚。”

“跳就跳,”云瑶说,“我又不归礼部管。”

陈炳安苦笑:“话是这么说,但总归要顾忌些。要不,先小范围试试?”

云瑶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想了想,说:“先在京城试办一所女学,不收束修,只收十岁以上女子。教识字、算学,再加一门医术和家政。”

陈炳安愣住了:“医术?家政?”

“对,”云瑶说,“女子学这些,比学四书五经有用。能看病,能持家,将来嫁人了也不吃亏。”

陈炳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云瑶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有话就说。”

“大人,”陈炳安压低声音,“您这是要干什么?女子学医术,那以后谁来请男大夫?”

云瑶挑眉:“谁规定只能男大夫看病?女子就不能当大夫?”

陈炳安愣住了。

云瑶继续说:“再说了,女子懂点医术,家里有人生病,至少知道怎么处理。不比干等着强?”

陈炳安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跟云瑶之间的差距,不是官位,是眼界。

云瑶想的是怎么让人活得更好,他想的是怎么不出错。

“行,”陈炳安说,“我去安排。”

事情传出去,果然炸了锅。

最先跳出来的是礼部侍郎周文渊。

周文渊年过五十,满肚子都是圣贤书。听说云瑶要办女学,当场就拍了桌子。

“荒唐!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云瑶这是要坏了纲常!”

他连夜写了份奏折,弹劾云瑶“违背祖制,祸乱人心”。

第二天早朝,周文渊当众念了奏折。

“陛下,女子入学,闻所未闻。此风一开,日后妇人干政,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更多的人在看热闹。

萧琰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听完周文渊的话,转头看向云瑶:“云大人,你怎么说?”

云瑶出列,行了个礼:“陛下,臣以为,女子入学,无害于国。”

“哦?”萧琰挑眉,“怎么说?”

云瑶说:“女子学识字,能明事理。学算学,能管家。学医术,能救人。学家政,能持家。这些都是实用之学,何来祸乱一说?”

周文渊冷笑:“实用之学?云大人,女子要这些何用?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云瑶看着他:“周大人,您府上有女儿吗?”

周文渊一愣:“有。”

“多大?”

“十二。”

云瑶笑了:“那您有没有想过,您女儿将来嫁人,若是不识字,连家书都看不懂。若是不懂算学,连账本都理不清。若是不懂医术,孩子生病只能干着急。这些,是您想看到的?”

周文渊脸色变了:“你……”

“我什么?”云瑶打断他,“我是在替您女儿着想。您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您女儿将来嫁人,是不是也得无才?您舍得?”

朝堂上安静了。

很多人看向周文渊,眼神里带着同情。

周文渊脸色铁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琰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咳嗽一声:“好了,都别吵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萧琰说:“云大人说的有道理。女子入学,确实有好处。周大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女子毕竟跟男子不同,学的东西也不能一样。”

他顿了顿:“这样吧,云大人先在京城试办一所女学。若是办得好,就推广。若是办不好,就停办。如何?”

周文渊还想说话,萧琰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周文渊脸色难看,但不敢再说什么。

散朝后,云瑶刚走出大殿,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都是些官员,有的是来祝贺,有的是来探口风,有的是来求情。

云瑶一一应付过去,好不容易脱了身。

回到衙门,陈炳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人,周大人那边……”

“不用管他,”云瑶说,“陛下已经定了。女学,必须办。”

陈炳安点头:“那地址选在哪里?”

云瑶想了想:“城西有座空宅子,原是前朝一位官员的府邸。地方够大,位置也好。就那里吧。”

陈炳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三天后,女学挂牌。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启明堂。

启明,开启光明。

云瑶让人把消息传出去,京城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叫好,有人骂娘,更多的人在观望。

第一天,来了三十几个姑娘。

都是京城富户家的女儿,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六。

云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个走进来。

这些姑娘穿着绸缎,脸上带着好奇和忐忑。

她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学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她们只知道,家里让她们来,她们就来。

云瑶没多说,直接开始上课。

上午识字,下午算学。

识字课,云瑶从《千字文》开始教。

她没让学生死记硬背,而是拆开讲,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四个字,说的是天和地,说的是宇宙。你们知道什么是宇宙吗?”

姑娘们摇头。

云瑶笑了:“宇宙就是天和地,就是时间和空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天底下的一小块。天有多大?没人知道。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去了解。”

她讲得很慢,尽量用简单的语言。

姑娘们听得认真,有人拿出纸笔,记下重点。

下午算学课,云瑶请来一位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姓刘,五十多岁,在京城开了几十年铺子,算账是一把好手。

刘先生教的是加减乘除,还有简单的记账。

他一边讲,一边让姑娘们自己动手算。

“会算账,将来嫁人了,家里的银钱就不会被人糊弄。这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姑娘们点头,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半个月后,又多了二十个姑娘。

云瑶开始加课,每周三下午,请一位女医来讲医术。

女医姓孙,四十出头,是京城一家药铺的坐堂大夫。

孙大夫讲的是常见病的诊治,还有妇女保健。

她一边讲,一边演示。

“女子要懂得照顾自己。有些病,不能讳疾忌医。自己懂一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去看大夫。”

姑娘们听得认真,有人还举手提问。

云瑶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些。

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至少有人在走了。

两个月后,有人开始找麻烦。

先是有人往女学门口扔烂菜叶子,后来有人半夜往院子里扔石头。

云瑶让人报了官,官府查了两天,没查出结果。

云瑶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她不慌,让人加了几盏灯笼,又在门口多派了几个差役。

陈炳安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要先停一停?”

“停什么?”云瑶说,“越是有人反对,越说明这事做对了。”

陈炳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事情闹大了。

一天早上,云瑶刚到衙门,就听说有人在女学门口闹事。

她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天杀的!我女儿才十四,学了什么女学,回来就要退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指着女学的大门骂。

云瑶走过去,让差役把妇人扶起来。

“这位嫂子,你女儿是谁?”

妇人指着人群里一个姑娘:“就是她!她叫翠儿,学了两个月,回来就说要退婚。说什么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靠男人!”

云瑶看向那个姑娘。

翠儿十六七岁,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不说话。

“翠儿,”云瑶问,“你为什么要退婚?”

翠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倔强:“大人,我学了医术,想当大夫。可未婚夫家不同意,说女子当大夫丢人。我不想嫁了。”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你爹娘知道吗?”

“知道,”翠儿说,“他们不同意。”

云瑶看着翠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妇人:“这位嫂子,你女儿有本事,是好事。她学了医术,将来能挣钱,能养活自己。这不好吗?”

妇人哭得更凶了:“可她已经定了亲啊!退婚,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搁?”

云瑶叹了口气:“脸面重要,还是女儿的幸福重要?”

妇人愣住了。

围观的人也安静了。

云瑶没再说什么,让人把母女俩送回家。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第二天,周文渊又上书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直接反对女学,而是抓住“女子退婚”这件事,说女学“败坏风气,动摇礼法”。

萧琰看完折子,没说话。

他把折子递给云瑶:“你怎么看?”

云瑶接过折子,扫了一眼:“陛下,翠儿退婚,是她自己的选择。女学教她本事,她学会了,就有了选择的底气。这不是女学的错。”

萧琰看着她:“可有人觉得,这是女学的错。”

云瑶笑了:“陛下,一件事总有人反对。但反对的人,未必就是对的。”

萧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说得对。”

他把折子扔到一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女学,继续办。”

云瑶行了个礼:“谢陛下。”

她转身离开大殿,走在回衙门的路上。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天底下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