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沈亭的话,褚玉眼底的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这不正常!
若是只有她一人出现眩晕脱力的状况,尚可解释为过度操劳,身心疲惫所致。
可沈亭常年习武,体魄强健,寻常的伤病和劳累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如今却与自己一样毫无征兆地浑身脱力,连简单的起身都做不到,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动了手脚!
褚玉眸光微动,视线落在二人紧紧相贴的身体上,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洞悉了幕后之人的歹毒算计,瞳孔骤然一缩。
幕后之人的目的,恐怕是想营造自己和亭儿私通的假象,好借此来毁掉自己的清誉!
此时的正院夜深人静,仆役们都聚在前院吃年夜饭,屋内也没有侍女在旁服侍。
一旦被人撞见他们这幅深夜独处、举止亲密的模样,很难不会被怀疑是在趁着夜色暗中偷情、私相授受。
到那时,他们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意识到这些,褚玉内心顿时充满了危机感,不顾自己浑身无力,强行撑起了半边虚软的身子,气息微弱地对沈亭说道:“亭儿,你听我说,我们……可能是被人下了药了……”
沈亭双目骤然圆睁,眼底瞬间盛满了错愕与慌乱。
他毕竟年轻,不曾接触过这些内宅里阴私歹毒的手段,方才一番心绪波动,还以为是自己思想龌龊,才会对褚玉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压根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药物带来的正常反应。
少年瞬间乱了方寸,声音发紧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沈亭所能理解的范畴。
再加上药物作祟,此时的他早已是头脑昏沉,就连意识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更不要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了。
褚玉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浑身筋骨酥软,燥热难耐,全身上下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些荒唐的念头,本能地想要褪去衣衫,贴近眼前这幅身体,以此来消解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
可褚玉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只得死死咬紧下唇,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残存的理智。
压下浑身翻涌的燥热后,褚玉强撑着逐渐昏沉的意识,沉声开口道:“待会儿随时会有人闯进来,撞破我们的‘私情’,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在药物的作用下,此时的褚玉连扬声说话都格外费力,语声轻浅微弱,近乎呢喃,幸而两人距离极近,气息相闻,即便声音再小,也能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中。
沈亭闻言,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点头回应道:“好,我想想办法。”
沈亭虽然不知道此药何解,但他毕竟自幼跟着江湖中人习武,知道江湖上有不少蒙汗药、软筋散一类的东西,有着麻痹经脉、紊乱神志的效果,与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而想要短时间内摆脱这类药物的控制,便只有……
想到解决办法后,沈亭迅速抬眸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扫过屋内陈设,想要找到什么尖锐锋利的物体。
忽然,他的视线掠过褚玉头顶乌黑的发髻,定格在了上面插着的一支如意金簪上。
沈亭来不及多想,轻声道了句“姐姐头上的金簪借我用一下”,而后指尖轻轻一勾,没等褚玉反应过来他的用意,便已经将那簪子从发间取下。
金簪入手后,沈亭没有半分迟疑,将那锋利的簪尖对准了自己的大腿,咬紧牙关,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狠狠刺了下去。
“唔——”
一阵刺骨的剧痛传来,顷刻间便顺着大腿上的伤口蔓延全身,疼得沈亭眉头紧皱,后背顿时沁满冷汗。
可在这极致的痛楚之下,那些原本盘踞在经脉内的燥热感瞬间消退了大半,涣散的神志尽数回笼,头脑很快恢复了几分清明。
此时的褚玉还不知道方才沈亭做了什么,见他眉头紧皱,眼底满是痛苦之色,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心底慌乱更甚,急声追问:“亭儿?你怎么样了?”
沈亭强忍着皮肉撕裂的痛感,抬眸对着褚玉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道:“无妨,姐姐别担心。”
说罢,他深吸数口凉气,借着持续的痛感,牢牢稳住神志,默默调息片刻,很快便感觉到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
沈亭心头一喜,连忙伸手撑地,顺势托起怀中的褚玉,缓缓坐直身形。
女子身体很轻,此刻在药物的作用下,全然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得温顺地倚靠在他怀中。
沈亭生怕自己动作太过鲁莽,会不小心弄疼她,所以一举一动都极尽轻柔,比对待刚出生的孩子都更加小心。
看到沈亭似乎已然恢复了清明,褚玉眼底掠过一抹讶异之色,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褚玉的猜测,他们二人中的,八成是那些不正经的催情秘药。
褚玉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但也多少听人说起过,知道这些秘药一旦中招,唯有男女交和方可化解,寻常外力是无法起作用的。
可沈亭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摆脱了药物的控制,神智力气皆恢复如常,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沈亭却卖了个关子,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朝褚玉递出掌心,笑着说道:“这个待会儿再与姐姐细说,地上凉,我先扶姐姐起身。”
褚玉心想也是,顺势将手搭在了沈亭结实的臂膀上,准备借力起身。
可此时的褚玉,体内药效未退,浑身筋骨仍然绵软无力,即便有着沈亭的搀扶,也还是没有力气撑起身形,若不是沈亭始终伸着手臂虚扶着她,恐怕又会踉跄倒地。
几番尝试无果后,沈亭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略一犹豫,轻声提议道:“姐姐若是实在没有力气,还是不要勉强了,要不我……我抱姐姐去榻上落座吧,这样应当能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