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嬷嬷心里也堵。
自从被姚令仪当场下了脸,她就想要姚令仪好看,结果姚令仪足不出云栖院,云栖院的人又都是主子爷安排的人,里面如同铁板一样。
这就算了。
后厨。
医药。
前院。
主子爷都给了姚令仪不少权利,让姚令仪根本不受正院的钳制,真是人不出云栖院,那是一点算计的机会都没有!
“主子爷也未免太宠那一位!”
想着。
岳嬷嬷便忍不住说了出来,“前院的人,都能轻易动用!”
福晋眸色暗了暗,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
七夕小宴,并不因为姚令仪的拒绝,就不办了,最后这件事,福晋交给了张氏,以及身边的一个侍妾云氏。
而这边。
安心院。
佟佳晚晴生气的推翻面前的茶盏,看着茶水倾泄在桌子上,满腔都是情绪:“怪不得福晋斗不过姚令仪!
这般愚蠢!
姚令仪都知道护着秦氏她们这几个投诚自己的,福晋偏偏一点都不知道护着自己的人,让我背了黑锅就算了,如今要抬举人,宁可抬举一个侍妾,也不抬举我。
说什么我在主子爷那里印象不好!”
佟佳晚晴当场就想冷笑出来,但考虑到情况,硬生生忍了!她在主子爷那面印象不好,福晋就以为她印象好?
她是福晋的人,福晋遇到事情就把她甩开,就能落个好印象了?
怪不得春时院几个,罗氏死了以后,二话不说就确定了投奔云栖院的姚令仪,福晋这样的,谁敢真把自己交出去?
……
听菊院。
张氏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次的七夕小宴,一定要办好,这是福晋信任她,将权力放给她的表现。
只要自己能抓住权力。
纵然没有主子爷的宠,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至于主子爷的宠。
等在府上有一定的根基,做什么都能不再束手束脚时,也不是不能暗暗谋划,然后借着机会孕育子嗣!
……
枕荷院。
小张氏,李氏,年氏都在此处坐着闲聊。
最后年氏告退。
小张氏与李氏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年格格,温柔善良是个好人没错,但真的对后宅的一些东西不太懂!”
“听说年格格上面有两个疼爱的哥哥,自然难免就养的娇憨天真了一些,就是希望,年格格不要被人挑拨,最后傻傻的当枪使!”
小张氏感叹。
李氏点头。
有时候,心思深的人比娇憨天真的人制造危险的可能更小,毕竟前者不好哄、难算计,做事前也会思虑;而娇憨天真的人则好哄,容易被人当枪使,甚至因其本身特质让人难以防备!
“这样也有一些好处。
福晋抬举了张氏,抬举了侍妾云氏,却没有抬举年格格,年格格也感觉不到什么不对!”秦氏抱着儿子说着。
小张氏,李氏一顿。
别说。
的确。
“七夕小宴,你们怎么看?”秦氏又问。
小张氏淡淡道:“听说,福晋想让人去了云栖院,侧福晋拒绝了以后,才在晨昏定省的时候提了这件事,交给了张氏与云氏。”
“不是一次了。”
李氏说着,放下茶杯:“侧福晋在云栖院里足不出院,旁人算计不得,想要算计,就只能把人从云栖院里拉出来!”
秦氏也有所察觉。
“也得亏侧福晋还是格格的时候第一个生下了孩子,坐稳了侧福晋的位置,上了皇家玉牒,福晋也不能太过强硬!”
说完。
秦氏忽然道:“对了,今天取膳的时候,侧福晋身边的宫女清霜对我身边的翠玉说,让咱们在七夕小宴的时候小心一些!”
小张氏眉睫颤了颤,看向李氏。
二人对视后,思量。
小张氏心里有些了然,李氏看着她道:“先前传的关于主子爷子嗣越来越多的话,到底让福晋听入心了。
福晋想拿回照顾府中有孕之人的权利!”
小张氏点头,眉目沉重:“就怕这一次算计不成功,后面也会有别的事情,要知道,女子怀孕,并不是所有人的胎像都会健健康康!
而且若福晋那边的人怀孕,铁了心想要做什么,也是麻烦!”
李氏点头,带着思量。
秦氏看着二人,一时想不了那么深:“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不过,福晋抬举张氏出来,摆明了有跟咱们打擂台的样子,这府上的权利倒是不好拿!”
……
云栖院。
晚间。
八爷回来用膳,姚令仪与八爷消食后,看了看儿子,随后二人洗漱完毕,被拽上了床,想说的话,被八爷这么一闹都忘了。
快要睡的时候,姚令仪才想起来,趴在八爷身上。
“爷!”
“不困?”
八爷看向姚令仪。
姚令仪美眸立刻瞪圆:“爷,要节制!”
八爷轻笑:“什么事?”
“爷,福晋那边说要办七夕小宴了!妾身能不能求个恩典,不出云栖院,也不去参加小宴?”姚令仪漂亮的脸上,可怜兮兮。
八爷看着姚令仪:“缘何?”
“原因有很多。
第一,七夕,那是什么日子?会情郎的日子,您要妾身看着您与福晋,然后自己把自己酸死吗?”
八爷点了点姚令仪的脑袋。
想到了那一次回府,姚令仪不能走在自己身侧,看着自己与福晋背影,那落寞的一幕。
“第二,妾身每次出云栖院,参加宴席,或者做一点什么,都会出事!妾身现在都害怕出云栖院了!”
姚令仪说完,亲了亲八爷。
“爷,妾身真不想出去,不过,若让你为难,那妾身出去,但如果小宴真又出什么幺蛾子,您可不能信了别人说的,妾身命格不好什么什么的!”
说完。
姚令仪以脸趴在八爷胸口,心里闷闷的。
【福晋如今容不下我。
后院还有个心机深沉的佟佳晚晴。
瓜尔佳格格又怀孕,桩桩件件,但凡谁起一点心思,做一点什么,都是麻烦!为什么就不能消停一点?】
八爷伸手揽着姚令仪。
还不等说什么。
姚令仪心声一变。
【八爷对我这么宠,我在前朝夺嫡的事情,帮不上人,总不能还在后院的事情上要他分心,反正真要到了八爷因为种种事情厌弃的时候,能活活,不能活死。
说不得死了,还能回现代,早死早托生!
就是可怜我的弘佑。
也不知道我不在后,八爷能不能多看顾一二!】
八爷抿着唇,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这个人满心都是自己,还是生气这个人,一副能活活,不能活死,这般不在意生死的模样!
“你不信爷?”
八爷忽然道。
姚令仪看向八爷:“爷,怎么这么说?”
“信爷,就不必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出云栖院就出,不用怕出事,不想出就不出,也不用怕别的!”
姚令仪美眸震颤,眸中星辰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爷!”
姚令仪躺到了八爷臂弯,“我不是不信任爷!”
“我知道爷宠我,护着我!”
“正因为如此,我便无法不去在意爷!我担心,害怕,我的放肆,我的肆意,会给爷惹来麻烦!您还想更进一步,妾身实在不想因为无知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成为您被攻击的理由!”
【这年头,不怕人对你不好!就怕人对你好啊!
该死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有良心!】
八爷听着心声,忍不住笑了,他对比了一下刚入府时候,还不得自己宠的时候,姚令仪被人牵扯到张氏小产一事里,那浑身的刺,直接掀翻桌子的模样。
对比如今。
还真像是多了软肋!
“你一个后院女子,能闹出什么事情来?你的性子,爷清楚,别人不招惹你,你不会做什么,放心大胆的去。
爷宠你。
是想你能开心,肆意一些,而不是让你小心翼翼起来!”
姚令仪更加贴近八爷:“爷,你真好,有您在,那妾身就什么都不怕了,不就是七夕小宴,我出去看看乐子!
二人彼此之间因为夜晚的谈话,两颗心更近了一些。
……
翌日。
姚令仪再醒来的时候,八爷已经走了,她用过早餐,就找了嬷嬷宫女来,询问关于七夕的一些习俗。
“主子,七夕要斗巧,您既然要参加七夕小宴,是不是得提前准备?”
“斗巧?说说!”
姚令仪好奇。
“斗巧也分好几种,穿针斗巧,是最经典,宫廷民间通用,如:
七孔针/九孔针:特制多眼铜针,月光下拿彩线穿针。
规则:女子们同时引线,一口气穿过针孔越多、速度越快,就算“得巧”;穿不进去就是输了。
月下穿针赛:七夕傍晚庭院设香案,少女围坐比赛,赢的人被赞“得巧”,寓意今年针线活精进。
在宫中的时候,后妃、宫女每年七夕必举行穿针斗巧,皇帝会旁观赏玩。”
云嬷嬷给姚令仪介绍着。
“还有民间的浮针斗巧,针线实物斗巧,扎巧,果巧等,另外还有一小众斗巧,叫蛛网乞巧,七夕前一日抓小蜘蛛放盒中,次日打开看蛛网。蛛网圆密完整=得巧,蛛网稀疏残缺=落败,也算一种“斗巧占卜”。”
云嬷嬷说得生动灵巧。
姚令仪听得眉眼亮晶晶:“没有想到,一个七夕斗巧,居然还有这么多种,云嬷嬷,福晋那边的人,估计不会通知什么斗巧,但很有可能有斗巧的环节
你说咱们这边要不要准备准备?”
云嬷嬷笑着:“一切都听主子您的!您是个不介意名头的,就图一乐,都成的!”
姚令仪点点头。
现在她想开了,为什么要自己去退避,该玩玩,该吃吃。
姚令仪盘算着。
“其他斗巧,我是不成的,到时候光看,不过这个斗巧占卜听着倒是挺有意思,让宋来宝来,找个小蜘蛛装盒子里,然后看看到时候是织出圆密完整的,还是稀疏残缺的!”
清霜笑着领命。
这边,云栖院这边找蜘蛛,消息很快就散了过去,有不少人都企图拿着蜘蛛去讨云栖院这位得宠福晋的欢心。
很快各院都得到了消息。
正院。
岳嬷嬷挥退了福晋身边伺候的人,才道:“福晋,云栖院要找蜘蛛斗巧,这是个好机会!这蜘蛛可也分有毒与无毒!
那边想要蜘蛛,咱们安排人,送到云栖院人手底下一只!”
福晋端着茶杯,捏着杯盖轻轻拨动茶叶:“单纯只是送一只毒蜘蛛,没有可能成事!你能保证毒蜘蛛就一定落在姚氏身上?”
岳嬷嬷闻言一顿,眉头皱起。
别说。
云栖院那一位对其他处送过去的东西,都要检查,身边的嬷嬷与医女配合,几乎能避开所有的算计。
想要算计那位。
忽然,岳嬷嬷灵光一闪:“福晋,您忘记了,那位之所以找蜘蛛斗巧,正是为了参加七夕小宴!”
福晋思量着。
“这事别咱们动手,佟佳晚晴不是恨姚氏,去告诉佟佳晚晴,马上七夕!到时候暗示一二,就看佟佳晚晴怎么做了!”
岳嬷嬷领命。
一个在主子爷那印象不好的格格,还是跟姚令仪有仇怨的,真要做了什么,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
安心院。
佟佳晚晴也听到了姚令仪要玩斗巧占卜,用蜘蛛斗巧一事,忍不住轻轻笑了:“蜘蛛斗巧啊!姚令仪,这蜘蛛,可是分有毒没有毒的!”
“蕊儿,你联系一下外面的人,让他们悄悄的弄一盒子毒蜘蛛来!”
说完。
佟佳晚晴摸了摸自己的脸。
“姚令仪,你毁了我的容,主子爷还护着你,可若你毁容了,主子爷还会如同如今一样,整日宿在你的云栖院?”
……
春时院。
小张氏,李氏,宋氏他们坐在一处,也听说了侧福晋要玩蜘蛛斗巧一事,三人对视了一眼:“侧福晋不可能不知道,蜘蛛也分有毒与无毒!”
“斗巧占卜,主打一个占卜感,侧福晋明显是想玩!”李氏说。
“就是担心,后院,毕竟佟佳格格与侧福晋有恩怨,福晋如今见主子爷与侧福晋的情分越来越深,也已经容不下侧福晋!”
“侧福晋不是那般莽撞的人,到时候让宫女与侧福晋身边的宫女提一声!”
小张氏说着。
……
其他各院,都观望着。
姚令仪很快就得到了清霜带来的小张氏他们的信息。
“蜘蛛有毒!”
姚令仪点点头:“也是!我不出云栖院就算计不了我,我一出才有机会算计我,没有想到宴席上还真有风波了!”
“陈医女,你受个累,配置一些驱虫药!”
“是,主子!”
姚令仪转瞬就把这事放开,自己最好没有出事,真出事了,凭借现在主子爷对自己的看重,一定会查。
后院的人,都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抓不到证据就没事。
殊不知。
上位者,不需要证据,只要觉得可能是你就成。
“去叮嘱宋来宝,让他们也小心一些!”姚令仪叮嘱了一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后院的麻烦。
你想做一件事,明明没有什么意思,正常情况也不会有事,但偏偏就有人想要做一点什么,把本就纯粹简单的事情,硬生生搞得危险与复杂!
不过。
因着蜘蛛斗巧一事,姚令仪也找到了一点乐趣,比如观察宋来宝抓来的蜘蛛,织网的情况,别说还真是有的蜘蛛织网密,有的蜘蛛纯属摆烂型,织的网稀疏残缺。
八爷有时候也与姚令仪一起看,看着她一个姑娘看到蜘蛛也不嫌弃,还跟做实验一样,还给蜘蛛编上了蜘蛛一号、二号,一阵好笑。
转眼间,七月七日。
姚令仪这一天在八爷起来的时候,也跟着起来了。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今天七夕啊!”姚令仪说着,冲着八爷甜甜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翠竹与熊猫,双手捧着到八爷面前,眉眼亮晶晶,似在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奖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