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
这一日,姚令仪在云栖院里学起了插花,正在欣赏自己的成品,可惜没有照相机的时候,就听清霜禀告:“主子,福晋正院来人,请您过去一趟!”
姚令仪拿起一朵清幽百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闻言,抿了抿唇:“但凡要出云栖院,定然是要出事的!”
放下百合。
姚令仪又拿起一束满天星,“就说我犯困,嗜睡,身体不舒服,就不亲自前往,福晋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但凡她有能力的,定然不推辞!”
清霜领命。
姚令仪继续玩花花草草。
不多时。
就听清霜道:“主子,福晋说,您身体不舒服,专门安排了府医来看您,小太监说,不是陈府医!”
“拒了!就说,我的身体一直都是由陈府医打理的,就不劳烦别人!”
姚令仪直接道。
她如今正受宠,福晋的人不会强硬的闯云栖院,不怕一路闯过来,看到现在的她,所以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弄好又一瓶花,欣赏了一下,姚令仪洗了洗手,走到软塌坐下,端起旁边的茶,轻轻抿着,心忖:“福晋这是又出招了!”
她待在云栖院里,云栖院的人是主子爷安排的,福晋插不上手,可以说,在云栖院里,就算想算计她都算计不了!
那么就只能把她拉出去。
怎么拉出去?
晨昏定省。
亦或者安排一些别的事情,如此麻烦,还不如装病,左右有八爷护着,在这份宠与护不消失之前,何必委屈自己?
……
正院。
福晋听到下面人回禀,抬手砸了一套茶盏:“好个姚氏,如今当真是恃宠而骄,本福晋传也不过来,安排府医过去看,也直接挡了。
这个府里。
到底谁才是当家福晋?”
怒骂过后,福晋满脸怒气:“亏了本福晋还以为姚令仪当真是个好的!当时还真起了容下她的心思!”
顺心在一旁伺候,看到盛怒的福晋,立刻跪下。
从前,没有岳嬷嬷在的时候,顺心还会说一些自己的心里话,可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敢说,生怕福晋觉得自己为姚令仪说话,早有二心。
旁边的岳嬷嬷是唯一没有跪的人,她招呼侍女收拾残局,重新奉上茶来,自己捧到福晋身边:“福晋,莫要生气,气大伤身!”
说完,放下茶盏:“奴才早就觉得姚氏是个不安分的人,仗着有点姿色,就勾的主子爷不放!只是,从秦氏的事情就能看得出,对方不是个善茬。
您要对付她。
就不能让她躲在云栖院里,拿着身体不舒服要养病,都不来给您晨昏定省!”
福晋没有儿子后,几次想要儿子,都被主子爷忽视,早就嫌弃上八爷如今与姚令仪的情分,一心觉得都是因为姚令仪,八爷才会如此对她。
身边又有一个歹毒怂恿的岳嬷嬷,她真是对姚令仪没有半点好感,觉得姚令仪就不应该霸占着八爷,就该在八爷去她那里的时候,劝谏八爷来她的院子。
尤其是。
她还没有孩子,姚令仪就有了庶子。
偏偏她腹中的孩子出事,姚令仪的庶子就健康出生,什么献出的法子,不过是为了麻痹她,好让她这个福晋不去怀疑她会害她!
“你有什么主意?”
福晋问。
岳嬷嬷立刻道:“那姚氏,不是与秦氏交好!主子爷说了,不大闹,准备家宴,不一定非得等到百日,完全可以满月的时候。
到时候让姚氏去操办。
按照姚氏那小心翼翼的性子,肯定要亲力亲为,以免出事!到时候咱们不对秦氏出手,而对姚令仪出手!
奴才以为安排一个小太监,就说是主子爷秘密处置的那宫女的对食,给那宫女报仇,毕竟当初那宫女身上搜出药粉来,也只是姚氏所说,谁知道是不是姚氏故意借此打压后院的人而栽赃!”
福晋思量着,眸光动了动。
“让人去云栖院,就说本福晋病了,二阿哥的满月家宴,就全权交给云栖院去办!”
……
后院其他各处。
福晋派人去了云栖院的事情,瞒不过人,各方都在暗暗打听发生了什么
安心院。
瓜尔佳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福晋如今半点也看不过眼侧福晋得宠了!这是想着法子,拉那人入局!”
说完。
瓜尔佳氏看向宫女:“去打听一下,看看福晋两度安排人去云栖院,都是因为什么事情?”
……
安和院。
佟佳晚晴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脸,当看到脸上的痕迹,抬手一把将梳妆台的东西甩到了地上。
“明明我已经用了最好的祛疤膏,为什么还留下了痕迹?”
佟佳晚晴咬咬牙。
下面的宫女吓得跪了一地,贴身的宫女禀告了打听到的事情,佟佳晚晴听着,冷冷一笑:“现在后院,谁看不出来,主子爷待姚令仪的情分不一样!
福晋这是彻底容不下姚令仪了!
也好!
不把姚令仪从云栖院拉出来,怎么能如她们所愿陷入局里,让主子爷与她生出嫌隙来?”
佟佳晚晴眼底里藏着恶毒。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一帮福晋!福晋,你可要接住我给你的机会,把姚令仪从云栖院里拉出来,与咱们一处,才能有机会,让主子爷对她的情分生嫌隙!”
说完。
佟佳晚晴招手喊来一个小太监:“你去……”
……
兰香院。
年芷兰听到了外面的消息,没有放在心上,只当福晋是有什么事情通知云栖院那边。
……
春时院。
小张氏,秦氏,李氏她们三人坐在一起。
“福晋第一次派人,是让府医去看侧福晋。第二次,又是让侧福晋去准备二阿哥的满月家宴,看来福晋是看不过眼侧福晋因主子爷特许的养病,不去晨昏定省一事了!”
小张氏摇晃着团扇。
李氏点头:“侧福晋不出云栖院,谁能算计到侧福晋?出了云栖院,才能攀扯上侧福晋,甚至对侧福晋做一些什么。
毕竟。
现在谁还看不出,主子爷对侧福晋的情分,以及对福晋的情分,现在真是只有初一十五才去福晋的正院,福晋不会去怪主子爷,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会觉得是侧福晋的问题!”
宋氏歪着身体靠着:“你们说侧福晋会怎么回应?”
……
听菊院。
张氏静静坐着,抿着唇,“斗吧!争吧!水乱一些才好!最好,有人能出手让姚令仪这座大山去了!”
……
其他各处院落。
因为不知道前情,也只是默默观望着。
……
云栖院。
姚令仪看着清霜端过来的东西,眉梢一挑:“这是什么?”
“主子,这是府上的对牌!有了这个,才能吩咐各处准备东西!”清霜回禀道。
“谁送来的?”
姚令仪问道。
清霜放下托盘道:“奴才正要给您禀告,福晋那边的人来了,说福晋身体不适,主子您先前看顾秦氏生产很是伶俐,便将对牌给你,让您准备二阿哥的满月家宴!”
“奴才以您看顾秦格格,伤了精力为由拒绝,结果福晋的人什么也不听,将东西往院子处人怀中一塞就走!”
“主子,福晋明显有别的打算,这满月家宴,您要举办吗?”
姚令仪抿了抿唇,淡淡道:“先放着!等爷回来了,让爷去处理!”
……
晚间。
姚令仪就一直在等八爷。
听说八爷被福晋正院请了过去,后面就歇息在了正院,姚令仪挑了挑眉,轻轻嗤笑了下,便让人传膳。
吃过饭,消消食,跟儿子玩耍,随后洗漱休息。
翌日。
姚令仪醒来,吃过早餐后,清霜禀告道:“主子,不好了,奴才取膳食回来的时候,听秦格格她们的宫女说,福晋已经通知她们,你来筹备满月家宴,定下了日子。
就在三日后!”
姚令仪神色淡淡:“哦!”
“主子,咱们不做什么应对?”清霜询问。
姚令仪摇摇头:“不做!”
在这个后院里,八爷才是说一不二的人,只要八爷护着她,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福晋想玩手段,也得看她接不接招!
晚间。
八爷仍旧没有来云栖院,被正院请了过去。
姚令仪不疾不徐。
她倒要看看,福晋能用生病为由,将八爷请过去几次,迟早八爷还是得来他这个云栖院,就是不来,事情也简单的很!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眨眼间已经三天。
这一日,正是福晋所说的满月家宴时候,姚令仪直接让清霜带着人把对牌送还正院,就说福晋生病,府上如何能越过福晋,因此满月家宴她没有准备。
等福晋身体好了以后,由福晋主持百日家宴,才是圆满!
……
正院。
福晋在姚令仪的人离开后,又摔了一套茶盏。
后院其他处。
看乐子的看乐子,暗忖侧福晋有宠就是不一样,面对福晋都不带虚的,满月家宴这种事情居然也能一点不准备?
……
这一日。
八爷晚上回来,照例去看了福晋,福晋这次倒是病着,他去看的时候,居然在发烧,他当然不能不管。
“见过主子爷!”
“看你今日的气色,倒是好多了!烧热退了没有?”
“退了!”
福晋柔柔说着,满眼都是情意的看着八爷。
八爷点点头:“那就好!”
“你身体虚弱,要好好养着,东西若不够了,便与爷说!”八爷叮嘱着,抬手给福晋加了一筷子菜。
福晋顿时受宠若惊:“怎么能叫主子爷照顾妾身!”
“爷,妾身伺候你!”
八爷看着福晋病还未好便不顾自身地照顾自己,心一软,没有说什么,二人因为这一次福晋的病,之前僵硬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
“爷,妾身原本想给二阿哥弄一个满月家宴,交给了姚氏去办,谁知道姚氏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今日更是说妾身病着,二阿哥的事情哪里能越过妾身给拒了!”
八爷筷子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朝着福晋看了一眼:“她身体不好,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先前在护秦氏的时候,还病了一场。
你让她操办,还不如让你身边的张氏,再不济,让瓜尔佳氏操办也成!”
福晋心梗。
八爷在维护姚令仪。
“妾身就是看着姚氏那一日护着秦氏,面面俱到,自己又病了,才想着锻炼锻炼她!”
“她身体不好,做不来那些!以后这些事情,你做不了,不如就交给瓜尔佳氏!一会儿我让闫进通知一下,百日家宴,就让她协理你!”
八爷淡淡说着。
福晋微笑着:“都听爷的!”
用过饭,八爷看着福晋:“你还在病中,好好养着!”
到底心里还有福晋,八爷没有出福晋的院子,而是去了另外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八爷脸色沉沉。
他本来见福晋病了。
他心一软,已经自动将先前的事情揭过去,却不想福晋提起姚令仪,还说让姚令仪准备满月家宴!
姚令仪什么性子。
入府已经这么久了,福晋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福晋根本就不愿意放权,身边又不是没有人,为什么非得让姚令仪去操办,这里面打着什么心思,是打量他看不出来?
……
翌日。
八爷晚上回来,便去了云栖院。
姚令仪正在吃饭,看到八爷来了,也没有起身迎接,而是明显带着生气,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兀自吃饭。
八爷看着姚令仪,好笑摇头。
昨天在福晋那里听到那些话,他就知道姚令仪要生气,果不其然,她见了他连笑脸都没有了。
“才几天没有来看你,就跟爷生气?”
姚令仪听着八爷的话,瞪圆了眼睛,“爷,您怎么能这么冤枉妾身?您不来看妾身,只要您心里有妾身,妾身怎么会生您的气。”
说到这里。
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生气,姚令仪挫败地吐出一口气:“好吧!妾身也是有一点生爷的气!要不是爷,妾身也不能被盯上!”
“为了满月家宴的事情?”
“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福晋纵然生病,满后院,除了我,福晋身边日日去请安的几位,哪一个挑不出来操办什么,为什么非得找上我这个,根本就不愿意管的人呢?”
姚令仪生气地说着。
“妾身每次出云栖院,都要发生一些事情,妾身实在怕了!秦氏的事情,您是知道的,不是为了您,妾身也不想管的!
妾身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太多想法,就想在云栖院里,睡好吃好!妾身真不想出去看到您的其他女人,然后自己吃味,她们也不待见妾身!”
八爷看着姚令仪生气的模样,带着笑。
生气都可可爱爱的。
“爷知道,福晋提这事情的时候,爷已经说了,以后福晋若不愿意操办这些事情,就交给瓜尔佳氏!”
“爷!”
姚令仪高兴地抱住八爷,踮起脚飞速亲了一下。
八爷先是一怔,随后看着恢复了高兴的姚令仪笑道:“这就高兴了?”
“有您护着,还有人会不高兴?”姚令仪瞪大眼眸,一副吃惊的模样。
八爷被逗笑。
“也就你一个!”
姚令仪笑嘻嘻看着八爷,“爷,还没有吃吧?先吃饭!”吃过饭,姚令仪与八爷躺在一处,把玩着八爷的辫子:“爷,今天福晋还让别的府医来妾身这里,似乎想要看妾身是不是身体不好!妾身以后是不是不能天天躲懒,该恢复初一十五的晨昏定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