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安最近书都有点看不进去,主要还是因为宋伊依。
沈奕那句问他是否愿意成全他人的话,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先抛开品行不说,他日他们两个走在街上,杨青被自己曾经的恩客给认出来,那伊依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们有了孩子之后才遭遇这种情况,那孩子该如何自处?
有这样出身的父亲,孩子的前程算是毁了。
他就是一个例子,只不过他好在家底厚,就算实现不了理想,依然衣食无忧。
他实在不理解宋伊依的选择。
五日后,刚好是每月一次的各分店掌柜呈账日,宋伊依盼这日可是盼了好久。
所有京城分店掌柜汇集何府,都只带了账本,而她除了账本,手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篮子被一块黑布给盖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宋伊依也不想过于明显,便让福生帮忙,先把篮子放到其他地方,福生并不介意帮这点小忙。
掌柜们汇报的顺序是按资历来的,宋伊依自然排到了最后。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女掌柜。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汇报的内容只有墨香榭日常的进出账,没有一丝自己的想法。
她本想等散会之后,单独跟何时安汇报来着,没想到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幸好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每个掌柜单独去何时安的书房,没去的人都在刚才汇报的大厅里坐着等。
其他掌柜,一般都是负责经营布坊、米粮、钱庄的,哪里看得起只经营一个小小书斋的宋伊依。
他们相互交谈,丝毫没有让宋伊依参与的意思。
宋伊依知道他们的想法,没有理会,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还是最后一个进去书房的,进去前,特意跟福生拿回了那个篮子,拎着它一起走进何时安的书房。
何时安自从上次一别,好久没见宋伊依,失落是有的,更多的是生她的气,这气来得莫名其妙。
可当今日看到她时,那气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心里暗喜,以为篮子里是给自己的点心之类的。
宋伊依把篮子放在案上,解开盖着的黑布:“少爷,我今日要跟您介绍一下墨香榭即将推出的周边。”
说罢,便从篮子里一件一件地把样品给拿出来,顺道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周边,好让对方有个概念。
何时安见到拿出来的物件之后,笑容凝固了一瞬,装作无事的模样,听对方说完之后拿起其中一个样品,说道:“说说你的计划。”
“这是话本里描述的扇子,这些则是簪子,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宋伊依开始侃侃而谈,从构思、设计、落地以及成本等方面,把她的想法流畅地表达了出来。
为了能给东家一个好印象,这些话还特意在家里练习了好多遍。
为的就是让东家觉得自己靠谱,愿意把这项计划落到实处。
她这个样子,在何时安眼里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芒。
他心怦怦直跳,眼睛都不愿意离开她身上分毫,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形容不了这种感觉,此刻满脑子都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嫁给别人!
意识到自己离题之后,他忍不住轻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认真听对方讲话。
宋伊依的想法很新颖,考虑事情也很周到,最要紧的一点,他觉得可以尝试。
对方为了说服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把成本给算了出来。
他看到了她的诚意,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可以,你打算第一批出多少这样的货?”
宋伊依拿出了篮子里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在案上铺开:
“具体数量在这上面,所谓物以稀为贵,材料贵的就只做一两件,便宜的做个十来件。
还要留着一些样品,摆在话本旁边给顾客看,说到这个,我还打算在一楼做一个展台。”
说着,宋伊依从篮子里拿出第二张纸,再次打开铺在案上。
“这是一楼的改造图,原来的书架往后挪一些位置,腾出中间的位置放展台。
展台桌子设计成圆形的,不大,分为三个区域。
中间的四个方向都立着一本话本,话本必须高出第二个区域的最高处。
第二个区域有一圈斜着的木板,木板上张贴话本里描述了该物件的那一页,高度刚好和人站着看时平齐。
第三个区域就是展台最外圈,上面对应书页的位置摆放着这些物件,方便顾客拿起来看。”
说到这里,宋伊依指着靠近展台的书架位置。
“我们可以在书架护侧板上挂上镜子,方便她们试戴簪子时看效果,少爷觉得如何?”
何时安觉得她考虑得甚是周到,点头:“可以,你就按你的想法去试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福……跟我说。”
他本来想让她找福生配合的,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接近宋伊依的好时机么,话头一转就换到了自己身上。
原来站在一旁的福生,听到何时安突然改变了说法,心里有了计较。
宋伊依不知道何时安的心思,担心麻烦他:“好的,我有事就跟福管家说,主要都是银子上的事,其他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夸我,夸我!宋伊依心里呐喊。
“……”
何时安却嫌弃她过于能干,都没他发挥的余地。
等她聊完这些事情,太阳都快下山了。
何时安见是个机会:“这么晚了,你不如留下一起用膳,晚点我再送你回去。”
宋伊依想了想,也行,何府的饭菜也是很好吃的。
当初要不是觉得寄人篱下不好,她都舍不得走。
何时安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杨青身上,想着是否有突破的机会。
当他听到宋伊依一直夸杨青的时候,心里拔凉拔凉的:“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他的沉默,让宋伊依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虽然她交代了虎子和大牛不要说出去,可他们很早之前就被调离了墨香榭。
再说杨青这件事,知情人不止虎子和大牛,他还有很多恩客。
这事泄露很正常。
再说,何时安这种身份地位之人,消息渠道是多样的,传到他耳中不是新鲜事。
她对杨青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自己带着书,也许对方不会跟着自己穿进来。
忍不住辩解道:“他是无辜的,我若不是得到少爷您的帮助,或许还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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