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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雁觉得跟着贵妃这么长时间,她也是有所长进的,只是贵妃今日说的这番话,她便觉得自己的长进还是少了。

从前在宫中那么久,贵妃都是独来独往,从前她瞧不上那些人,也无人能成为他的朋友,贵妃很早就同她说过一句话,在这个地方永远别想交到真正的朋友,所有人不是陌路,就是敌人。

现在的贵妃也是一样,她虽变得亲和了,可她骨子里还是清冷的,她并不爱与人亲近,有些时候,看似和人走得很近,实则总有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可这一次,她对这位和才人仿佛是真心接纳了。

“奴婢看得出来,您挺喜欢和才人的,只是奴婢不明白,后宫中的女人,始终对您礼敬有加的并非是和才人,温才人从始至终对您都十分敬重,可您对她好似还不如对和才人。”

卫菡听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人的亲疏远近,并不全靠感情论定。

“这大概就是眼缘吧,我看和才人第一眼并不讨厌她,与她短短接触的日子,也不厌恶她,这样的眼缘,不是谁都能有的,所以我对她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海雁暗自嘀咕:“可那和才人,毕竟是太后的人,是赵家的姑娘,太后让她进宫,明显就是和娘娘您打擂台来的。”

卫菡挑眉:“她是赵家的姑娘,那是她没得选,可她却不一定是太后的人。”

“额……”

“我不也是魏家的姑娘吗,难道我就任凭别人摆布,自己没长脑袋?海燕,看一个人,不是看她姓什么,也不是看她是什么身份,君子论迹不论心。有些时候便看她做了什么,达成了怎样的目的,便能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可,奴婢也不知这位和才人做了些什么。”

“是啊,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你觉得她若当真是太后的人,来到这里几天,会这么安然吗?”

话音刚刚落下,朝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朝云的心里,她扣着托盘的手稍稍收紧,戛然而止的话语,这是在防着她。

她进来送了糕点后,就安静地退下去了,她一出去,海雁悄声松了口气,其实方才也不是故意避着她,只是从前两人习惯了私下说话,说话时再无第三个人,她陡然出现,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几天你和朝云相处怎么样。”卫菡忽然问。

“谨记娘娘教诲,奴婢与朝云之间和睦相处,她曾向我打听了些宫中的事,奴婢想着她日后要在娘娘身边伺候,便也提前提醒了她许多事。”

“哦?她打听了谁?”

“便是贤妃,丽美人,还有文才人……哦,对了,她还问过长公主。”

卫菡目光闪烁一番,心中暗道:她的母亲曾是长公主的乳母,她会问起长公主,也不在意料之外,只是,历史上对这些人物没有什么记载,就连长公主的乳母也不过是以姓氏一笔带过,并未在她们身上过多着墨,也无法判定她们的故事线。

可如今,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跟着自己若说是巧合,卫菡是有些不信的,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故意叫她碰上了朝云姐妹。

那条街花楼那样多,偏偏去了那一家,而朝云姐妹刚好就在,很难不叫人去怀疑,这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戏码。

莫名穿越而来,她可不敢觉得自己是什么气运之子,毕竟走到如今的每一步都万分艰难,可她却有强烈的第六感,那便是突兀的、不在计划之内的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绝非寻常。

这个朝云在魏疏宜的人生中,会起到什么作用呢?

下午时分,和才人带着秦嬷嬷来到贵妃的住所,免了繁文缛节,两人倒像是寻常姐妹坐在一起吃茶。

“确定了才人有时间,我便叫人去过问皇上,今夜皇上也会来此。”

和才人有些惊讶,比她更为惊讶的是秦嬷嬷,但好在二人都沉得住气。

“早知皇上要来,我该换身衣裳的,这样打扮难免轻浮,不够庄重。”

卫菡诧异的打量着她的衣着:“你真是过谦了,你今日的打扮很好,哪里不够庄重,况且这里是在外头,穿得舒适最重要。”

和才人笑了笑,她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穿的不像样,只是当贵妃说她还将皇上请来的时候,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罢了。

和皇上待在一起,还是在贵妃面前,她有些不自在,可这样的话,能与谁去说呢?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说话的功夫,小川儿来传了句话,道是皇上临时有事,怕是要晚来一个半时辰,对此卫菡应了下来,转头对和才人说:“皇上那边一时半刻忙不完,你我还要再等上一等。”

和才人笑着说不在意。

卫菡转头看海雁:“叫朝云再上些茶水糕点吧,顺便将我前两日收的一副寒江垂钓图找来,请和才人过过眼。”

未过多时,海雁就取出了那幅寒江垂钓图来,在两位主子面前缓缓展开,充当人形画架,而这时,朝云也刚好捧着托盘进来,安安静静的摆好盘后,听到贵妃说:“这是我前些日在市集上偶然淘到的,是一位孤老自己画的,我瞧着,与那真迹相差无几,虽是赝品,但也有收藏价值,才人看呢?”

和才人赞不绝口:“倘若盖了章,便说是真迹,谁又敢怀疑这般画技会是赝品呢?贵妃姐姐哪来的运气,便是捡副赝品,也是绝品。”

卫菡严肃的摇摇头,声音上扬“唉”了一声:“这话就说差了,这是我花钱买来的,可不是随地捡到的。”

话音落下,满屋的人都抿唇笑了起来。

唯有朝云僵在原地,动作缓住。

前些日子,赝品……

这话难道不是在含沙射影的笑话她吗?

除了她,还有一人没有笑,目光紧紧的盯着朝云,看了半晌。

直到她微微侧头,那低眉顺眼的神态,叫她恍惚间想起了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