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池城做好了饭菜,祝福屁颠屁颠来到女知青院,招呼叶一程过去吃。
见叶一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朱玉几个女知青开口劝说了两句,她才磨磨蹭蹭去了隔壁。
王知青忍不住摇了摇头:“相识一个月就处对象,彼此了解不够就容易有矛盾。”
钱知青赞同:“是啊,两人的年纪也不大,有了矛盾不懂得理性解决。”
朱玉没有谈过对象,听两人这么说就有些担心:“他们俩会和好吗?”
王知青和钱知青异口同声:“会!”
朱玉一脸懵,这么肯定?
王知青和钱知青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想法跟自己一样,不禁默契地笑出声来。
朱玉快急死了,抓着两人的手追问:“你俩倒是说啊!”
王知青看了眼隔壁院子,凑到朱玉耳边声音压的很低:
“放心吧,陈知青舍不得孟知青的厨艺,孟知青也没想真跟她断。”
今早都把早饭送到陈知青面前,就差亲手喂到她嘴里,这哪有一点要断掉的样子。
被王知青一提醒,朱玉也想到了叶一程的吃货属性,抬手猛一拍脑门:
“我就说他俩怎么突然处上了,八成是知知担心拒绝了孟知青,以后吃不到孟知青做的饭菜!”
再阴暗一点想,知青回城太难了,总不能在乡下单一辈子吧?
知知吃不了下地的苦,也吃不了委屈肚皮的苦,要是孟知青跟别的女同志处上了,她就不能继续跟孟知青搭伙。
这么一算账,当然是答应处对象了。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处对象,自然也能在吵架后为了对象的厨艺和好。
想到这里,朱玉瞬间不担心了。
树荫下,叶一程将冷战演绎到底,埋头苦吃没看池城一眼。
池城也不说话,默默给她夹菜。
祝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止不住惊叹。
这姐弟俩厉害啊,演的跟真的一样!
饭后,叶一程放下筷子就走,池城也放下筷子起身追了上去。
暗暗吃瓜的男知青们看在眼里,纷纷打赌这俩今天能不能和好。
院子外面,叶一程瞪着池城:“你跟着我干什么!”
池城一言不发,拉着她的胳膊往后山走去。
叶一程“奋力”挣扎:“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你快放开我!”
池城的手纹丝不动,直到来到后山上,彻底脱离盯梢人的视线才松开。
“你小子手劲挺大啊!”
叶一程小幅度转动手腕,瞅着池城肌肉线条分明,彰显力量与美感的手臂,下意识撸起袖子跟他做对比。
啧,有点细,有点白,看着毫无杀伤力。
池城发现了叶一程的小动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顺势拉着她的手腕,坐在柔软的青草堆上。
叶一程的视线落在腕间的大手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池城面不改色收回手,蜷起微微发烫的掌心:
“今天上午在地里干活,有一位女同志突然晕倒,我听见那些人叫她洪英,之前下乡的女知青里,就有一个叫这个名字。”
最近知青们不垦荒了,跟带着他们垦荒的村民们一起下地干活。
池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叶一程,脸色不复刚才的淡然:
“这些是过去两年下乡到三坳村的知青,其中男知青八人,女知青十六人,这二十四位知青里,已知有九人因种种意外身亡。”
从1955年起,就有城里的知识青年下乡建设农村。
三坳村地理位置偏僻,存在感极低,前面十年并没有知青分配到这里。
直到这两年下乡知青增多,一些地少人多的生产队压力太大,三坳村这种人少地多的偏僻村里,便也有了安置指标。
这些怀揣着激情的知青们,在来到三坳村下乡前,不会想到这里会成为他们的殒命之地。
短短两年“意外身亡”了这么多知青,换成其他生产队怕早就闹翻天了,在三坳村却没有掀起多少风浪。
否则上面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叶一程接过纸页,上面记录着二十四名知青的基本信息。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下乡时间以及当下的状况。
九名“意外身亡”的知青,有六名男知青三名女知青。
某天四名男知青馋肉,结伴去山上抓兔子,不小心误入深山遭遇猛兽,在逃生途中两人失足坠崖,两人死于猛兽撕咬。
剩下两名男知青,一人强迫妇女未遂畏罪自杀,一人为救落水女知青溺亡,女知青也没能救上来。
还有两名女知青一起前往镇上买东西,摸黑赶路回村时,不小心从崖道上掉了下去。
尽管公安前来调查过,碍于刑侦技术有限,没有证据证明是人为,就只能以“意外”来结案。
看到这里,叶一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洪英”这个名字上。
发现她是去年十月份下乡,离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八个月。
也就是说下乡不到半年,她就“嫁”给了村里人。
叶一程蓦地想起刚来三坳村那天,田边站在知青院门口,声称之前来下乡的女知青,没一个人能坚持三个月。
缓缓叠起纸页递给池城,叶一程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池城沉声道:“今晚我跟你一起过去。”
叶一程提醒道:“村里有十二个哨点,每个哨点两人,每隔一小时交叉巡逻。”
池城定定看着她:“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看着这双漆黑的瞳仁,叶一程怔了下,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
就算拖后腿也没事,她不可能让他陷入危险。
两人在后山待了一个小时,最后肩并肩回到知青点。
众人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和好了,不由得纷纷打趣起来:
“你们可算和好了,再不和好我们都替你们憋的慌。”
叶一程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冲他们笑了笑,随即一头扎进女知青院。
池城唇角含笑地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情意,让众人的起哄声又大了几分。
只有祝福汗毛倒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战友好像有点变态。
反正木仓口抵在他的脑门上,他也做不到用这种不清白的眼神看自己的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