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是陆富贵的朋友，一会又是冰淇淋姐姐，本来就事多压垮记忆，陆盐根本就想不起自己和这小男孩有什么交集。
“冰淇淋姐姐你别生气，是我哥哥坏，我替他道歉。”小男孩索性开门走出来，弯腰九十度，送上一个标准鞠躬。
陆盐抑制着手部颤抖，没精力听小男孩说话，更不想管冰淇淋姐姐是什么。
进屋关门的下一秒，身体直线下滑，跌落地面。
缓过劲来，刚刚打伤人的一幕迅速占据大脑，和之前脚踹弓箭男不同，这次伤人太重，平静之后难以承受，得找点事情干扰。
“喂，为什么叫我冰淇淋姐姐。”门打开一条缝隙，陆盐靠着门框坐地上，有气无力。
“你不记得我了？”小男孩也跟着坐下，贴着门边外墙，说起两年前的事。
那时他8岁，哥哥带他去朋友陆富贵家里玩。
正值暑假天气炎热，陆富贵打开所有窗户，特意拿来风扇给他们吹，就是不愿意打开空调。零食和冰饮一律没有，电视和电脑都不让开。
说是家里有个比老虎还凶的姐姐，万一被发现，轻则臭骂，重则挨打，陆富贵表示很害怕，还一再询问能不能去他们家玩，不要待在陆家。
小男孩时常听哥哥跟着埋怨陆富贵的姐姐，习以为常，直到这次，哥哥自掏腰包，下楼买冰饮。
不太敢接近陆富贵，自己站在门边等的小男孩遇到了陆盐。
见孩子热得一头汗，陆盐递上一支冰淇淋，还是袋子里最贵的那支。
听小男孩回忆过往，陆盐有了些印象。
她记得那天买了很多冰淇淋回家，往冰箱塞的时候，顺口问弟弟为什么不开空调，是不是坏了。
记忆逐渐清楚，那句询问的话没能完全说出口，就被弟弟打断，反问她是不是允许开空调。
那天的事特别奇怪，弟弟好像很委屈似的，征求她同意后还是没开空调，等朋友买冰饮回来，又推人下楼，到天黑才回家。
“冰淇淋姐姐，你可好了，那个陆富贵才是坏人呢，每次去我们家都吃光我的零食，还让我哥哥给他买各种东西，就我哥哥觉得他是好人。”
决定离开家的那一刻，陆盐觉得自己不仅丢掉了讨好，连善良也一并扔了。
除非是唐铃儿那种热情又善待她的人，眼前的小男孩根本激不起她内心任何波澜。
“你夸我也不会再得到冰淇淋。”陆盐伸手拽门把。
门轻轻关上，发出上锁的“滴”声，过去占据脑海，她蜷缩床铺上，又像从前那样，带着委屈闭眼。
她没睡着，只是稍稍眯了一会，手环时间仍旧几乎停滞。或者说，进入上层建筑后，停滞更加严重。
有无限容量的竹篓，方便资源大量收集，这方面不用担心。
主要是电梯始终不显示，她不该在富豪层徘徊，必须想办法往上走。
上层建筑还没到天亮时间，人们几乎都在休息，陆盐套着“公司”的背心独自前往电梯。
之前人多又乱，这会才有机会看清楚电梯运行规则。这是一部专供服务者使用的电梯，按钮可以选择前往区域。
仅富豪层就有三十多个选项，之前她只是跟着人流抵达海岸区域，想去其他区域，回电梯重选就行，不用徒步跨越。
富豪层所有电梯选项按钮最上面有个中心区域，按下去提示需要授权。
没有前往机密层的按钮，云端层也需要授权。
陆盐不过是个普通打工人，哪里有经验折腾这些东西。无奈之下，只能随手选了富豪层的山涧区。
满月洒下的星星点点落在山涧泉水上，没有海岸区路灯照明，却透着另一股静谧温和的感觉。
山壁层层叠叠，错落瀑布两边，素雅木制房屋零散各处，不少还亮着灯，却未发出任何动静。
碎石铺出长路，连到各间房屋门口，也指引移动方向。
跟着碎石路往前走，每到一户门口，陆盐都会检查需求板。每一个都灰着，没有任何信息。
夜晚泉水轻松蹦跶，跳在陆盐心头，却让她不舒服。
没有目标的行动是恐慌的，不确定导致她心虚烦乱，脚下步伐不稳，好几次差点滑进水里。
走到高处，终于有一块需求板亮起，要一名打水工，去山泉最高处挑水，尽快装满院子里的水池。
陆盐揪起背心一角，靠上去刷通行证。进入院门，瞥见所谓水池，当场后悔。
“这是游泳池吧！”开龙头放水还得一个多小时，让我上山顶拿木桶打，这活谁能干啊。
她长叹一声，打算放弃这次工作机会。
“这的确是游泳池。”木门拉开，一身正装的男人倚着门说话，双眼下垂，满是疲惫，似乎整夜忙碌，还没睡。
相似场景再度上演，陆盐下意识盯紧对方手腕处。
衣袖平整，没有凸起，别说是手环，连手表也没戴，不是玩家假扮。
“我干不了。”她果断回绝，扭头就走。
“那我换个需求，打扫整理房间。”男人抬手往门框另一边内侧操作。
十几秒时间，陆盐背心里的通行证闪烁两下，发出需求变更的指示。
“房间里该不会是超级烂摊子，根本没办法收拾？”陆盐可不是村落里那些人，不靠工作酬劳生活，她要的是这栋建筑损毁，“公司”离开。
正装男人仍然低头垂眼，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不会，只是有些纸质物需要整理。”
既然友好程度还不错，陆盐跟着男人进屋。
房子内部也是纯木制结构，进屋走了几米，拐进右手边房间。
门位置横着一张书桌，摆着三台电脑，旁边还有地上却是整沓的纸质文件。
书桌对面十几排书架整齐摆放，文件乱成一团，也有很多掉在地上。
“每张纸右上角有标记，放进同样标记的文件袋里，再根据文件袋外面的分类标签，放回书架，全部整理好就行。”
正装男人侧身，别过头去打了个哈欠，交代完就自顾自进了另外一间房。没说任何禁止干的事情，全然不担心陆盐偷看文件。
但，陆盐已经在桌角纸张上看见有趣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