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恒王府传来消息。”
冯静柔正在和贺文松用着膳,静禾走了进来,瞥了瞥贺文松。
“无妨,贺公子是自己人,直说便是。”
“恒王要和月鸣珂联手,夺下皇位。”
“这不正合我们意吗?等他们争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出手,倒是省了不少事。”冯静柔笑道。
“还有,皇帝要彻查谢长衡一事。”静禾继续说道。
“贺公子,此事你如何看?”冯静柔望向对面的贺文松。
这次是贺文松提出,利用月漓,设局让谢长衡背上人命,挑起两国争斗,成为大邺的罪人。
原本是打算找个身形类似的人,冒充谢长衡,进行当街刺杀。
宴会上看到月弥纱那副样子,她便临时改变了计划。
找人冒充,这样多没意思啊。
不如让她们自己人相互动手,这戏才更精彩。
于是冯静柔利用了月弥纱爱慕谢长衡之心,偷偷将她约了出来,以她能将谢长衡从宴席中,送到月弥纱的屋子里,作为投名状,获得了这位月漓公主的信任。
而后,又告知月弥纱详细计划,用谢长衡能永远待在她身边作为诱饵,引她入局。
只是没想到,月弥纱竟然真的能下得了手,杀了穆沙。
在冯静柔的原本计划中,在梁州设局,让谢长衡直接死在战场上。
而贺文松却提出了这样的计划,倒也有意思,同时还给在梁州的北朔将士多留了些时间。
贺文松,以往倒是小瞧你了。
“县主放心,此事并非我们所为,怎么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贺文松坦然说道。
“月漓公主由月漓护着,即便查到了,一个公主,一个将军,孰轻孰重,月漓国王自有判断。”
“若恒王铁了心要夺位,那么那时候,皇位上已经换了人,便更不会有人细查了。”
“只要在此之前牵扯住皇帝,这案子便难以查下去。”
“该如何牵制?皇帝看着好说话,实际上也颇有自己的主意。”冯静柔问道。
“皇帝最在乎的是民心,若是放出消息,利用民间流言,一定能拖住御史台。”
被当做人质后,贺文松愈发狠辣,恨不得让谢长衡背负骂名,将其置于死地。
上一世,皇帝也是因为所谓叛将的流言,舍弃了他。
叛将的流言,也是他同县主做的。
再来一次,倒是有了些经验。
“说得好,此事交给你去办,今日你我同饮,共同庆贺我们的明天。”
冯静柔心中大喜,计划快要成功了,只要恒王登基,他们再一同出手,大邺的京城就会在她们掌控之中。
蛰伏十余年,北朔,她久违的故土,终于能回去了……
————
荣安王一回府中,就让裴舟想了办法将大殿上的情况尽数告知江楹。
江楹本就心神不宁,如今听到这般消息,更是坐不住了。
简直欺人太甚!
谢长衡分明是他们月漓的救命恩人,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而赫夜加入御史台,一同参与调查此事,这无疑是一个更坏的消息。
也不知谢长衡怎么样了……
“弟妹,我方才托人说过了,可以让你同二弟见一面,但只有一刻。”谢长瑾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多谢大哥了,一刻够了。”江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谢府有个密道,可以悄悄出去。”
江楹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谢长瑾竟然将密道一事说了出来。
谢长瑾继续说道:“一切小心,告诉长衡,我们会想办法将他救出来的。”
江楹点了点头。
谢家兄弟间的情谊是真的,或许谢老夫人一事有什么苦衷。
不过这些,都得等以后慢慢细查了。
苍暮还没有回来,江楹带上了南风,两人从密道悄悄走了出去,直奔御史台。
因着谢长瑾早已打点好了一切,江楹很快被人带进了牢中。
“谢夫人,只有一刻,莫让小的为难。”狱卒嘱咐道。
江楹点了点头。
牢中一片昏暗潮湿,唯有小窗上透进一束微弱的白光。
谢长衡坐在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楹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用刑,没有受伤,平安就好……
“夫君。”
江楹轻轻唤了一声。
谢长衡耳朵微动,似是在确定着些什么。
他缓缓转身,看到了江楹,连忙平复了情绪,笑着问道:“夫人怎么来了?才多久没见,就想为夫了?”
谢长衡越是这样,江楹心中越是难受,不禁红了眼眶。
“你还有心思同我打趣。”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楹问道。
时间很紧,她希望谢长衡赶紧将他的计划告知,这样,便可以里应外合,攻破此局。
谢长衡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牵住了江楹的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眼下没有任何的证据为我洗脱罪名。”
“我可以做人证。”江楹急切说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没有证据,可月漓他们也没有证据,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你是我的夫人。”
谢长衡一句话,江楹神色黯了黯。
她是谢长衡的夫人,她的证词便做不得数。
可眼下该如何是好……
谢长衡将挂在胸口的玉坠拿了出来,安慰道:“夫人,这是你给我求的平安扣。”
“所以你夫君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谢府被围,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谢府,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答应我,什么都不要做,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可是……”
江楹早已冷静不下来了,只当是谢长衡安慰她的说辞。
“你看才多久没见,你就憔悴了,不要想太多,没事昂。”
“等我回家。”
谢长衡悄悄凑到江楹耳边,露出一抹邪笑,轻声说道:“三天的洞房花烛夜可不够。”
“谢长衡!”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打趣我。”
江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这人怎么这样啊,都到了生死关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回去吧。”谢长衡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江楹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谢长衡望着江楹远去的背影,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待江楹离开后,谢长衡的声音立马冷了下来。
“她走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