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玉璇每骂一声就扇一巴掌,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游念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了伤口,鲜血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
她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只是目光一寸寸冷了。
邓玉璇打累了,又摸出一把刀,把游念的脸掰回来,刀尖比划来比划去,寻找合适下刀的地方,仿佛要把游念的脸皮剥下来。
忽然,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喉结的位置。
游念的心猛地缩紧了。
为了方便演戏,她身上的伪装道具都关了,假喉结当然不存在。
傅烟给她准备的遮喉结的蕾丝项链本来也能混淆视觉,但一摸绝对能发现不对。
邓玉璇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震惊、不可置信的情绪先后从她的眼底闪过,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嫉妒。
“你是雌性?你竟然是雌性?你为什么是雌性?!!!”
她不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别人知道,自会有人为她遮掩,因为一旦追究,堂堂陆少竟然是个同性恋的消息会立刻被所有人知道。
陆家丢不起那个脸。
陆家还得感谢她,帮忙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那这个雄性其实是个雌性呢?
一个有陆见森的喜欢,可以名正言顺当陆少夫人的雌性。
邓玉璇嫉妒又恐惧,声音尖锐刺耳:“报酬翻一倍,我刚才说的,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还清醒的打手们相互对视一眼,司机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游念,咯咯一笑:“蠢货,我也会替你保守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尸体我也会处理好,烧成灰如何?”
不如何,我更想杀了你。
游念眼底凶光闪烁,竭力调动最后一点精神力。
不到最后,她不会放弃求生。
匕首一点点逼近,干涸的精神力激不起一点水花。
夜风中忽然多了淡淡的海洋的腥气,来自深海,带着幽暗和死亡的气息。
站在最外围的那个打手,正背对着黑暗,目光盯着游念的方向。
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只有近乎于无的水珠滴落的声音,那影子就那样出现了,像从黑暗中长出来的一样。
一只手从打手身后伸过来,轻轻一划——打手的身体僵住了。
远处唯一的路灯轻轻闪了一下。
影子又出现在第二个打手身后,同样的安静,同样的迅速,上一个被抹了脖子的甚至还没倒下,这一个也僵硬了。
游念的角度恰好看到了全程。
她的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里距离校医院很近,是游鲛。
这时,剩下的打手终于有反应了,但不是对那道鬼魅的影子,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林荫道的尽头,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我本来是想过来问路的。”贺彰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躺着站着的打手,落在愣住的邓玉璇手中的匕首上,“住手吧。”
没等他说完,剩下的打手全都冲了上去。
被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是杀人灭口了!
显然,他们并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气质文秀,像个大学教授的雄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元帅贺彰。
贺彰没有躲,甚至没有抬眼。
他的精神体从他身后腾空而起,背生双翼的应龙尾巴一甩,人和精神体一起飞上了天。
精神体一个个碎裂消散,摔在地上的打手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贺彰穿过混乱,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游念的面前。
邓玉璇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匕首一下子滑落。
叮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僵硬站在原地的两个打手,这才软软地向后倒去,脖子上的伤口喷出一道血柱。
贺彰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应龙的竖瞳扫过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他人。
他没理会抱着手腕又哭又喊的邓玉璇,拨出副官的电话:“立刻带人过来,有人受伤了。”
挂断电话,又看向游念,放缓了声音:“有哪里受伤了?”
很生疏的语气。
他没有认出游念,游念脸上不光有花了的妆,还有血和蹭上的泥土,认不出来也正常。
游念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索性夹起嗓子:“谢谢您,我觉得我需要处理身上的伤。”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就要离开,刚才打架肾上腺飙升,脚底划破了都不知道,现在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贺彰伸手扶了她一把,眼睛礼貌地看向别处:“你们学校的领导很快就赶过来了,先等一等吧。”
能悄无声息杀死两个打手,暗处的人并不简单。
离开这里恐怕还有危险。
游念头摇得像拨浪鼓,贺彰虽说也算救了她,却让事情变得麻烦了,邓玉璇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一旦说出去,她就倒霉了。
当务之急是去找游鲛商量办法。
“不劳您费心,”说曹操,曹操到,游鲛急匆匆走过来,“我可以带她去处理伤口。”
贺彰:“你是?”
这么巧合的出现时机,很难不让人把他跟暗中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游念撒开腿,一头扎进了游鲛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靠山的小孩。
她小声喊道:“哥,救命啊!”
游鲛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嗯了一声。
游念瞬间安定了。
这是两人之间的小默契,游鲛一般不会主动插手她的事,一旦插手,游念就不能提反对意见。
她用力点点头,心想,能解决就很好了,我不挑的。
游鲛弯腰,一只手托住游念的腰,另一只手伸到膝弯下,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来自脚上的痛感瞬间减轻,游念松了口气,心安理得窝在游鲛怀里。
然后,屁股被拍了一下。
游鲛淡定道:“帮我拿一下证件给贺元帅。”
游念:“……?”
她懵懵地照做了,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游鲛,怀疑他撩妹撩顺手了,手犯贱。
贺彰仔细看了看证件,目光在姓氏上多停留了几秒。
“游?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