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心里暗道,但面上不显,只是又问了几遍许灿,确保真的万无一失,才开始交代接下来的事。
【接下去也是一个剧情点,但不需要你挖虫子,只要演绎一下恶女的嘴毒就行了。】
任务很简单,只属于许灿最常做的任务类型了。
刚开始她是个新手,现在她的资历简直比十年老司机还深。
许灿满口答应下来,十分爽快,其中也有将功折罪的成分,只是这一切系统都不知道。
接下来只要许诗说一句话,许灿就要阴阳怪气一句。
许诗想去碰竹筒,结果被烫到,许灿说许诗矫情死了,这么点小伤还演上了,过一会儿怕是要愈合了。
许诗小口吃了口香喷喷的饭,许灿就说许诗吃这么小口,明显就是讨厌这个味道,不给厨师面子。
许诗捂着嘴打了个喷嚏,许灿就说她口水溅自己饭里了,随后直接把手上的竹筒丢了。
总之一个小时下来,许灿吃的饭还没她说的话多。
最后的最后,许父实在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把许灿手里的竹筒扔了,冷冷说了句:”不想吃就别吃了。”
许灿的饭被扔了,她下意识就做了本能反应,连忙用手去火堆里捡。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反应,无论干什么都不能浪费粮食。
见许灿直接用手去捡,周围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情节属实有些搞笑,就像是小孩闹脾气被家长扔了饭碗,憋屈的自己捡回来。
可许灿没想这些,她只是饿怕了,穷怕了,见不得一点粮食被浪费。
竹筒原本就是开着的,被打翻在火堆里,再拿出来也只剩一半不到,并且还是带灰的。
许灿却不嫌弃,只是看了眼就打算接着吃。
她用勺子挖了口就想往嘴里塞,但吃之前还看了许父一眼,那眼里满是谴责。
你发火归发火,你还浪费食物,你有没有公德心。
许父看着许灿面露惊讶,但奇迹般的,他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
一时间他嘴巴张了又合,犹犹豫豫还是选择闭嘴,但眼里的复杂却怎么也化不开。
许灿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做何表情,顺势就要把落了灰的饭往嘴里塞。
不就是灰吗?拍拍还能吃。
许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就当她要咬下去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轻轻将那饭勺推开。
接着一份没动过的竹筒饭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许灿抬头,刚好就看见谢诚那张稍带担忧的脸。
“吃吧,我没动过。”谢诚边说边将手上的竹筒往前递了递。
许灿愣住了,她笑了声,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说:“没事,就是落了灰。吃没灰的那部分就行。”
但面前的那节竹筒还是稳稳呆在原地,竟是一动也没动。
许灿的笑意瞬间淡了,她笑了两声又抛出另一个问题:“那这份怎么办?”
“你又怎么办?”
许灿当然不会让谢诚吃落灰的,只是在拒绝他的好意。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心理来拒绝他的好意。
因为自己根本不配。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一道声音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那个?”一旁的服务小姐姐举起手,尴尬地笑笑,“如果你们不要的话就给我吧,我带回家给我的狗吃。”
这种办法确实好,许灿点点头答应了,很自然的就把那半截米饭给了小姐姐。
但吃谢诚的肯定不可能,每队都是有定数的,吃了一节就少了一节。
自己还没有无耻到那种程度。
一旁的秦忘看着这僵持的局面,面无表情的吃了口烤焦的米饭锅巴,随后吱嘎吱嘎的咬起来。
秦忘不知道谢诚究竟图什么。刚刚自己好言相劝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谁也不理谁,人家也不接受他的好意,究竟图什么?
秦忘又咬了口烤焦的米饭,吱嘎吱嘎地嚼起来。
就在他嘴里有味,心里没味的啃他那破锅巴时,旁边一直一声不响的谢叔站了起来。
秦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于是许灿面前又多了一段竹筒饭。
“吃吧,你谢叔叔我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你帮我解决一下。”这当然只是个借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许灿愣了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真正清醒过来后,眼眶不自觉有点酸。
她笑了笑,但却笑得很难看,嘴角虽是上扬的却给人一种往下压的感觉,眉毛不自觉皱起,反正和好看完全搭不上边。
她笑了,但声音有点沙哑,“不用了。”
她坚决地摇摇头。
但下一秒,她问出一个让周围人都惊讶的问题:“我可以去那边和你们一起坐一会儿吗?”
她问得很小心,有一种生怕被拒绝的试探。
秦忘惊讶地挑起眉毛,连许父许母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但谢予恒却没做什么反应,只是把身体蹲下来一点,笑着说了句:“当然可以。”
曾经他没有好好养谢诚,也许是亏欠作祟,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所以现在他想连带着这个小姑娘一起养。
他应该试着重新学会去爱人。
所以他答应了,几乎是不带犹豫的。
许灿扬起头,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是今天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在看见那个笑容的瞬间,谢予恒恍惚一瞬,似乎透过这个笑容看到了什么,但下一刻,他却自嘲的摇摇头,重新挂上属于长辈的温和的笑。
许灿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加入对面的队伍,比起在许家的队伍,在这里她明显更放松。
谢诚和谢予恒将她夹在中间,完美避开了某个讨厌的人,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大叔。
许灿这次很顺手的接受了两方的投喂。但同时在心里默默计划着什么时候请他们吃顿饭。
秦忘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许灿,不满地哼了声,就这一声却被人精准地捕捉到。
谢诚挂着得体的笑,似乎是在关心他的身体状态,顺口问了句:“是鼻子不舒服吗?”
谢诚是怎样的人他会不知道?
这明摆着就是威胁他!虚伪的东西。
秦忘不理会他,又不满地哼了声,只是这次带上了嘲弄的语气。
瞧瞧,瞧瞧你的嘴脸。
吃饱喝足,天色也就暗下来了,许灿这边的气氛活跃,而许诗那边却好似表演什么贵族礼仪,一顿饭吃的不声不响,始终秉持着食不言的优良传统。
这明显的对比让许父心里很不爽,明明是这丫头挑事,现在却钻到别人那里好吃好喝,还一去就那么久,都不知道回来。
许灿已经在许父许母心里打上了野孩子的标签。
上次年夜饭也是,这次也是,别人家的饭真那么香吗?
许父尝了口竹筒里的饭,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根本不是饭好不好吃的问题。
在这谁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谁也没有说出口。
许灿沉浸在独特的氛围里,虽然没什么有特别热闹的活动,但听他们讲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趣事,看秦忘被批斗,看谢诚被夸学习好简直十项全能,她就感到很开心。
直到天逐渐暗下来,星星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了,他们的狂欢才彻底结束。
许父他们早就走了,许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况且她也根本不关心。
她的快乐没有一天是从许家获得的,每次呆在许家就会和所谓的剧情结合在一起,许家不是家,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所有人都是台上的角色。
这种感觉是带有目的的,是窒息的。
与其和他们在一起,她还不如去找周叔玩。
于是许灿果断选择在外面野到很晚。
但她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直到她走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找一个今晚睡觉的地方?
顿时两个小人就在她脑海里打起架来。
犹豫许久,她还是推门进去。
万一许父和她开玩笑的呢?万一只是她杞人忧天,其实许诗根本就不在她房间。
是啊,就她和许诗那堪比叙利亚战场的火爆关系,真的能相安无事的躺到一张床上吗?
想想就不可能,至少以许诗的仇恨值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许灿在不断给自己找理由,于是当这种侥幸心理达到最大时,下一秒就会惨遭破灭。
奇迹没有发生。
一个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背影出现在自己房间。
许灿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完了,和我玩真的。
听见开门声的瞬间,许诗就把手机屏幕熄了,微信界面上最后一句话随着手机屏幕的黑掉也随之消失。
许灿看了一眼,就打算退出来,所以门只开了一半。
许灿以为自己推门的声音很轻,却没想到许诗还是察觉了。
被抓个正着的后果就是想当自己没来过也不行。
许灿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走进来,腿还没迈进来,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暴鸣。
许灿刚抬起的脚就这么空荡荡的悬在半空,要落不落,看着十分可怜。
许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可惜系统不会管到底是什么时候,它只知道自己快疯了,要不就是这个世界疯了,【为什么女主会在你的房间!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系统不相信,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于是它强制许灿退出房间,直到确认确实没走错房间的那一刻,它的怒意达到鼎盛:【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这句话简直不像句子,而是像被搅碎机搅拌过的碎纸片,一字一顿,声声质问。
许灿心虚的笑了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最后还是垂着头乖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系统听完简直要气笑了,让她自由发挥就发挥成这样?直接给自己多加了个情节?
系统几度被气到失语,但还是忍住把许灿打死的冲动,交代了最后一点:【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也没办法改变,但有一点,你今晚绝对不能进这个房间。绝对不能!】
说完,系统也不等许灿反应,直接消失了。
看来着实被气得不轻。
现在轮到许灿了,她既不生气也不无奈,她只是一个默默思考自己今天应该睡哪里的可怜孩子。
于是许灿决定去数星星,顺便看看月亮。
想法很美好,但数是不可能真数的。
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她还有些余钱,并不是真的穷光蛋,于是她掏空积蓄,含泪付了十天的房租重新开了间房。
许灿看着重新拿到的房卡,第一次觉得成为许家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而与此同时,看见许灿退出去后就再也没进来的许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
她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讲了一遍,最后得出许灿可能要露宿街头的结论。
秦忘简直要笑得喘不过气,谁懂许灿马上要露宿街头几个字的笑点。
简直看的人神清气爽。
而此时的前台却回答了一个问题:“那位小姐自己开了间房间,已经交完费了,是十天的费用。”
原则上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但眼前的少年她见过,和刚刚那小姑娘是认识的。
所以她也并没有隐瞒。
今天的星星很少,月亮也只是朦胧的一轮,看不真切。
谢诚抬头看了眼,随后低头在群里发了句:【知道了】
而上一句恰好是【这是任务所为,并非她的意愿。】